有人说语言没有阶级,是使用语言的人有阶级。
这句话虽有道理,却忽略了一个现实:以前口音就是阶级的体现。
在中国过去,口音不仅代表籍贯,更代表户籍,是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的身份划分,这种差异在当时是最大的身份区别。
厂区一墙之隔会形成口音差距,核心原因的是口音由身边人影响决定,人在十来岁时口音基本固化。
女性语言天赋较好,后续可随环境慢慢改变,男性若十来岁换去不同语言环境,可能一辈子都带着原口音,特殊发音无法纠正,甚至会用相近发音替代。
以前很多人认为口音差异是基因问题,这其实是误解。
日本早年全盘欧化,曾认定日语阻碍民族进步,推行全民学荷兰语,最终却学不会,还得出“日本人舌头和欧洲人不同”的错误结论。
有探索节目做过实验,不会说话的婴儿能分辨父母已听不出差别的发音,可见口音差异与基因无关。
张家辉“渣渣辉”的梗,就是因为粤语中没有部分an类发音,四川人分不清卷舌、平舌、鼻音、边音,源于四川话本身没有卷舌音,昆明人虽能分清鼻音、边音,川渝人刻意发这些音却会觉得别扭,时间久了就会随意发音。
现在学校要求孩子交流、授课都用普通话,很多家长也用普通话和孩子沟通。
但如果自身普通话不标准,不建议用普通话和孩子交流,川普之类的口音容易带偏孩子,一旦成型很难纠正,反而导致孩子发音不标准。
不同口音的人长期接触,下一代口音会趋于相同,且会往简单发音方向发展。
外来人口增多后,为了方便沟通,很多特殊方言表达会逐渐消失,这是双向融合的过程。
落后地区的人去发达地区,会刻意改掉家乡说话习惯,发达地区外来人口多了,也会减少方言使用。
重庆渝北远郊的老人说话爱带“土话后缀”,进城后慢慢就不这样说了,重庆主城区以前“送东西”“橡皮擦”的特殊叫法,现在的孩子基本没听过。
很多特色方言词汇如“夹毛居”“球儿嘞”,以及地方口头禅,如今也已消失,情绪表达则被新的口语替代。
改革开放后,尤其是2000年以来,城市化加速、人口剧烈流动,大量方言消失。
不同地区方言融合后,仍有一些特色保留,比如成都、绵阳人说话爱带语气词,乐山、自贡等地口音也有自身特点。
方言融合多通过商贸物流中心,掌握主要资源的外来群体语言会成为强势语言,与当地方言融合,走向统一和简化。
新中国成立前,城市大院聚集各地的人,形成简化统一的语言,农村人口流动少,方言得以保留,这就造成厂区与农村一墙之隔、口音天差地别的现象。
口音鄙视链也会变化,比如兰州曾有厂区、土著、外地人的三层鄙视链,后来因拆迁、国企融合,逐渐简化为本地人与外地人的区别。
如今人口融合加剧,地域歧视早已成为无知的表现,祖孙三代三种口音的情况,正是中国飞速发展的证明。
语言的本质是沟通工具,未来进一步统一也并非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