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凌晨,在昏暗的天色里,备受全球关注的涉汉坦病毒疫情邮轮“洪迪厄斯”号,缓缓驶入西班牙特内里费岛格拉纳迪利亚港水域,没有直接停靠码头,而是在离岸约500米的港区水域下锚,结束了多日来“海上孤岛”的漂流困境。
这艘荷兰籍极地探险邮轮,原本承载着149名乘客和船员的南极探险梦想,却在返航途中沦为一场与致命病毒博弈的战场,如今终于迎来了人员疏散的关键节点。
随着邮轮锚定完毕,筹备已久的人员疏散工作正式启动,整个过程在严密的防控措施下有序推进。按照西班牙卫生部门提前制定的方案,所有下船人员必须先经过严格的医学筛查,确认完全没有汉坦病毒疑似症状后,才能获准分批离船上岸,全程闭环管理,杜绝任何病毒扩散的可能。
港区外围早已部署好警方、港口工作人员以及各类医疗和应急车辆,众多媒体记者和当地民众聚集在周边,目光紧紧锁定着这艘承载着危机与希望的邮轮。
首批踏上陆地的是13名西班牙籍乘客和1名船员,他们身着防护服,全程佩戴口罩,只携带一个小包,其余行李全部留在船上,避免可能的病毒污染。
登岸后,他们直接登上一辆由国民警卫队全程护送的全封闭军事应急大巴,全程不与外界接触,径直前往特内里费南部机场,随后将搭乘西班牙政府安排的包机前往首都马德里,接受进一步的隔离观察和医学监测。
在首批人员顺利撤离后,疏散工作并未停歇,来自荷兰、德国、希腊的乘客以及部分船员,按照事先规划的顺序,陆续乘小艇抵达码头,重复着同样的筛查和转运流程。
整个转运工作预计将持续至5月11日,最后一架撤离航班将专门用于转运澳大利亚公民,荷兰方面也计划在11日派出一架“收尾”航班,负责转运届时未被各自国家接走的剩余人员。
很少有人知道,这艘邮轮的“漂流噩梦”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悄然开启。4月1日,“洪迪厄斯”号从阿根廷乌斯怀亚港启航,载着来自23个不同国家的乘客和船员,开启了穿越南大西洋、途经南极的探险之旅。
航行仅5天后,一名70岁的荷兰籍男性乘客就出现了发热、头痛等类似流感的症状,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旅途不适,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4月11日,这名荷兰籍乘客病情急剧恶化,出现严重呼吸窘迫,最终在船上不治身亡,悲剧的序幕正式拉开。由于当时邮轮正处于航行途中,无法及时靠岸,死者遗体只能被冷藏保存,邮轮继续前行,而病毒也在这艘密闭的空间里悄然蔓延。
4月24日,当邮轮停靠圣赫勒拿岛时,逝者69岁的妻子在陪伴遗体下船时已显现病症,次日在飞往南非约翰内斯堡的航班上病情失控,抵达后不久便宣告不治,后续被实验室证实感染汉坦病毒。
短短一段时间内,船上陆续有乘客出现症状,4月24日一名英国乘客出现肺炎症状,4月28日两名女性乘客发病,其中一名德国女性于5月2日在船上死亡。
截至5月8日,世界卫生组织通报的病例总数已上升至8例,其中6例确诊、2例疑似,累计3人死亡,还有一名英国乘客在南非重症监护室生命垂危,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此次疫情之所以如此凶险,核心在于引发感染的是汉坦病毒家族中的安第斯病毒,这是全球已知唯一一种可以在人际间传播的汉坦病毒亚型。
不同于大多数汉坦病毒仅通过鼠类排泄物形成的气溶胶、接触污染食物等方式传播,安第斯病毒可以在密切接触者之间传播,而邮轮上长时间、近距离的密闭空间,恰好为这种病毒的传播提供了绝佳的“温床”,这也是疫情能在乘客与船员间接连出现的关键原因。
安第斯病毒的致死率高得惊人,根据历史记录和世卫专家评估,感染后发展成“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患者,一旦出现严重呼吸衰竭,病死率可高达35%至50%,每两到三名重症患者中,就可能有一人不治身亡,此次邮轮上8例病例中3人死亡的现实,也粗略印证了这一高风险。
这种病毒目前尚无特效药,只能通过早发现、早休息、早治疗、就近治疗的方式,尽可能降低病死率。
疫情暴发后,“洪迪厄斯”号曾试图停靠多个港口寻求帮助,却屡屡被拒绝。5月3日,邮轮抵达非洲西海岸佛得角附近海域,被当地拒绝靠岸,只能在海上漂泊,沦为“海上孤岛”,3名出现症状的人员被接下船接受救治,但当地不具备大规模人员转运的条件,疏散工作陷入僵局。
直到在世界卫生组织、欧盟、西班牙等多方协调下,西班牙才同意接收这艘邮轮,让其驶往特内里费岛进行全员医学筛查与隔离处置。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特意在5月9日前往特内里费岛,现场协调邮轮人员转运及相关卫生工作,他呼吁民众保持冷静,强调此次事件“不是另一场新冠疫情”。
虽然安第斯病毒致死率高,但传播力远不及呼吸道传染病新冠,目前世卫组织及多国卫生部门均评估其全球公共卫生威胁“有限”,主要风险仍集中于病例的密切接触者及感染者曾暴露的特定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