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地下党被处决前婉拒房东送的断头饭:"我吃不下",房东弯腰轻声说:"这碗饭你必须吃,还得慢慢吃、好好吃!"
说这话的房东叫吴必荣,听这话的人叫李凤岐。李凤岐是中共淮安县敌工站的侦查员,那年深秋,刚在苏北淮安一带完成一趟敌占区情报搜集任务,在返程途中被反动民丁巡逻队盯上,当场捆绑,扔进了南马厂村吴必荣家的屋角。
两人本是旧识,吴必荣私下支持革命,李凤岐心里清楚。只是此刻民丁就在屋外喝酒等命令,谁也不能在表情上露出半点。
李凤岐这条命,打1938年入党那天起,就没有一刻是真正由自己支配的。那年,李凤岐经徐毅等人介绍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不久,组织便安排李凤岐带着19名青年赶赴晋豫区,名义上是协助地方治安,实际上是要深入日伪军队内部,打探情报、瓦解敌军。
初到晋豫,四周全是陌生面孔,语言环境也不同,每一句话说出去之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一个不自然的神情,就可能葬送自己。李凤岐沉住气,从最低等的岗位干起,在日复一日的普通勤务里慢慢积累信任,几年熬下来竟升到了中队长的位置。
脚跟站稳之后,李凤岐开始在敌营内部秘密发展同志,建起了一个隐蔽的党小组。日军每有扫荡计划,消息总能提前透出去,根据地因此躲过了一次次清剿。
日军不是没起过疑心,只是始终抓不到实证,只好悻悻作罢。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的,恐怕李凤岐自己也说不清楚。
1945年,日军节节败退,抗战进入尾声。李凤岐参与了在山西阳城一带突袭日军仓库的行动,百余名战士打出了零伤亡的战果,缴获了整整一个大队的武器弹药,断了日军当地一条重要补给线。仗打得漂亮,事后李凤岐没有趁机谋个好差事,主动请辞,悄悄回到淮安。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些在生死边缘仍放不下任务的人,心里揣的东西,早就比命本身更沉。
解放战争打到1947年,苏北国统区的白色恐怖愈发严酷。中共淮安县委设立敌工站,李凤岐被调入担任侦查员,只身潜入淮城(今淮安区)一带。
期间,李凤岐留意到一个重要目标:伪军中队长王大麻子。王大麻子平日横行乡里,手上有血债,但有一处软肋——乡下老娘患病,无钱医治,一直在拖。
李凤岐择了一个雨夜,将王大麻子的老娘悄悄转送至解放区医院救治。老人转危为安,王大麻子见到活着的母亲,当场红了眼眶。打那以后,王大麻子把淮城各处据点的布防图和弹药运输路线一并交出,协助解放军接连端掉了四处敌军据点,极大动摇了当地国民党的控制。
就在这段任务最吃劲的节骨眼,李凤岐在一次返程途中落入民丁之手。命令很快传回:审不出情报,天黑就秘密处决,连个整尸都不留。
吴必荣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进来时,李凤岐心里清楚,这极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顿了。那年国统区物资匮乏,粗粮都难填腹,一碗白米饭是顶稀罕的东西。
李凤岐盯着碗里的饭,想到那份尚未送出去的情报,喉咙发紧,开口说了声"我吃不下"。吴必荣没有多说,弯下腰,将碗往前推,声音压得极低:"这碗饭你必须吃,还得慢慢吃、好好吃。"话说完,吴必荣的手指在碗沿轻轻叩了三下。
李凤岐心头一震,接过碗,一口一口往下咽,筷子探到碗底,触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