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日军躲在炮楼内,八路军久攻不下,一老农路过,扫了一眼炮楼,却说:"简单,让我来!"这话放在两年前,恐怕没人敢说,也没人想得到这种办法。
1942年5月1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亲自坐镇,从华北各处抽调日伪军约五万人,对冀中平原展开大规模清剿,史称"五一大扫荡"。
冈村宁次采用"铁壁合围"配合"梳篦式清剿",把整个冀中平原切成若干方格,逐村逐庄搜查,同时沿交通要道密集修建炮楼和封锁沟,将根据地分割得七零八落。
这场扫荡前后持续约两个月,据《冀中抗战史》记载,三千多个村庄遭到焚烧,冀中军区损失干部战士一万六千余人,主力部队被迫撤出平原,分批突围。
冀中被打成那副模样,靠什么撑下来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从1937年11月在山西五台山宣告建立晋察冀军区起,就把这个问题琢磨得很透。建军之初,聂荣臻率部不过三千余人留守敌后,既无后勤补给,也无固定阵地,全靠就地发动群众。
晋察冀军区成立后下辖四个军分区,冀中为第三军分区,辖区涵盖保定、石家庄以北大片平原地带,安平县即在其中。冀中这片平原,没有任何山地可以依托,真正能撑住的,是世代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的人。
五一大扫荡把根据地压缩到极限,正面硬打打不成,绕道游击也越来越难,军民只能把生活里一切能用的东西搬上战场。保定清苑县冉庄的村民,从1937年就开始动土挖地道,起初不过是一条直线形的简单地窖,供藏人藏粮用。
被一次次扫荡逼着,地道越挖越深,越挖越复杂,到1944年,冉庄地道总长已超过十六公里,连通全村九成以上院落,内设射击孔、陷阱、通风道,还辟有地下医疗点。
1943年至1945年间,冉庄村民依托地道先后参与对敌作战一百五十七次,毙伤日伪军两千余人,自身伤亡极少。1961年,冉庄地道战遗址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44年,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在军区会议上将地道战正式列为平原对敌作战的重要经验,要求各县因地制宜推广实施。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冀中军民用这几年走出来的路,把一句老话变成了活生生的战法。
安平县也是在这种压力下撑过来的。
五一大扫荡之后,日军在冀中各地大量修建炮楼,安平县北部这一带炮楼分布尤为密集,每一座都是卡住道路、封锁村庄的钉子。两年下来,部队对付炮楼积累了些经验,但总有几座,无论怎么办,就是啃不下来。
炮楼是另一块硬骨头。日军修炮楼讲究密封,外墙厚实,射击孔又窄又深,地势高,视野开阔,进攻方几乎无处下手。爆破队把炸药包贴上去,炸不出裂缝。
夜间突击队强攻也进不去,反被火力压制。冀中安平县北部这座炮楼,八路军连续三天发起了四次进攻,已经牺牲了好几名突击队员,阵地上没人说话,连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耿士文就是这时侯从旁边的田间走了过来。耿士文是安平县当地老户,在这片土地上种了一辈子庄稼,什么时候该刮东南风、什么时候北风转,闭着眼睛都清楚。
走进阵地后没有先开口,蹲在地上抽了口旱烟,眼神在炮楼上转了一圈,盯着顶部的出气孔停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风合适,能熏。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人以为耿士文在说笑,可没人笑出声来,因为这座炮楼确实让所有人都没了脾气。耿士文不等指挥员发话,直接报了一张清单:湿麦秸、陈年醋糟、干辣椒、破麻袋、生石灰。
阵地上沉默了几秒钟。作战参谋听进去了,冀中各县从1942年起就有民间土法熏楼的零散尝试,但没有哪一次被整理成可以照着用的打法,加上每次条件不同,能成的只是少数。
耿士文解释说,炮楼建得越密封,出气孔越是关键,里头人多空间小,只要风向合适、烟雾够浓够呛,里头的人自己就扛不住。指挥员听完,没多问,立刻下令照耿士文说的备料。
附近几个村的人很快行动起来,家家把陈醋糟从腌菜缸底翻出来,妇女孩子把晒干的辣椒磨成粉,湿麦秸用破布裹好,一批批往前线送。
耿士文没在旁边坐着等,站上了阵地前的一块石头,盯着炮楼,盯着风向,什么都不说,只是等。等到下午五点,东南风起,风势渐猛。耿士文扬声喊了一个字:"烧!"
烟慢慢往炮楼的缝隙里渗,速度不快,却没有停。最先从炮楼里传出来的,不是咳嗽声,而是一阵急促的乱枪声。接下来发生的事,比所有人料想的都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