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2岁台湾老兵，耗时66年，终于找到亲生女儿。谁料，一见面，女儿伸手搀扶他时，他却一把推开她的手，说："我们先来讲清楚再说。"

这位老人叫王成松，江苏苏州人。1946年某个下午，王成松出门上街，不过是想给年幼的女儿买点糖果点心，走到路上，被国民党士兵拦下，当场充了壮丁，从此与妻女骨肉分离。这种事，放在当时不是意外，而是日常。

翻开史料，从1939年新兵役法实施至1943年5月，全国被征调的壮丁将近1200万人。将领冯玉祥曾亲自抱怨，说征调壮丁毫无章法，"乱拉、乱抓、乱卖"。

蒋介石虽多次下令严肃整顿，甚至将主管征兵的兵役署长程泽润枪决，但乱象始终未能根绝。那些被强拉走的人，大多跟王成松一样，只是某天出了门，后半生就此改写。

相似的遭遇，有史可查的还有四川合江人胡定远。1920年出生，家境贫苦，兄弟姐妹众多。1940年，年仅20岁的胡定远出门赶场，想买把粉条回来，半路被国民党壮丁队拦截，当晚关押于万县，次日押往湖北前线。

入伍后，长官以"平定远方"为意给他起了这个名字，随即将胡定远编入中国远征军71军，随部队转战缅甸。入缅期间战況惨烈，大批士兵埋骨异域。

胡定远九死一生，唯一一次中弹，恰被胸前一块银元挡住，侥幸保住了性命。1949年，胡定远跟随国民党军队撤往台湾，此后音讯全无，家乡再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王成松落脚台湾后，靠一门做豆腐的手艺维生。有人张罗说媒，王成松每次都摇头，说自己有媳妇，有女儿，都在苏州。他一封接一封往大陆写信，全无回音。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唐人崔颢这两句诗，用在这些老兵身上，竟是如此贴切。

1949年台湾宣布戒严，两岸往来彻底断绝，这一封锁，长达38年。戒严期间，当局为保住兵员规模，明确不鼓励大陆老兵婚配，服役年限也一再延长，大量士兵就此孤老终生，对着海峡另一头的一个地名，守了半辈子。

直到1987年10月14日，蒋经国主持国民党中常会，当天通过了赴大陆探亲的决议，规定除现役军人和在职公职人员外，凡在大陆有三亲等以内亲属者，均可登记申请探亲。

政策一出，无数在台老兵掩面而泣。但政策开了口子，回家的路依然走不通——年迈体衰、经济拮据、顾虑重重，许多人只是动了动念头，最终没能成行。

胡定远就是其中一个。不识字，手头拮据，1987年的政策对他而言遥不可及。后来，经两岸志愿者联络接洽，胡定远才通过网络辗转找到家乡的线索。

2017年4月20日，时隔77年，97岁的胡定远终于踏上四川合江的土地。离开时20岁，回来时97岁，至亲早已不在，胡定远只能跪在父母坟前，放声痛哭。

王成松同样是在1987年之后，才开始借助红十字会等渠道正式寻亲。求过社区，托过同乡，方法一个个用尽，年岁一年年增，盼头却越来越渺茫。直到2012年，两岸志愿者接力寻访，才终于在苏州找到了一条线索。

那天，73岁的王秀兰从苏州赶赴台北，进门便红了眼眶，颤巍巍伸手要搀扶这位百岁老人。王成松却退开一步，神情戒备，说出了那句让众人一时语塞的话："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先把话讲清楚再说。"

等了六十六年，王成松不敢轻信，怕又是一场空欢喜。于是王成松连续发问：你娘叫什么名字？家门口有几棵枣树？当年那两块银元，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