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是文坛狂人,骂过三千多人,坐过两次牢。可他的情史,比他的文章更精彩。
1971年,台北。李敖36岁,人在绿岛监狱。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牢。因为批评时政,他被关了进去。潮湿的牢房,发霉的饭菜,望不到头的刑期。最难受的时候,连纸笔都没有,他只能在脑子里写文章。
外面的世界呢?曾经的朋友,有的出国了,有的升官了。曾经追捧他的读者,渐渐把他忘了。曾经欣赏他的女性,也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任谁看了都会说:这个人,怕是完了。
但李敖不认。他在牢里就做两件事:第一,锻炼。每天俯卧撑做到汗把水泥地滴湿。第二,背书。从《诗经》到唐诗宋词,背得滚瓜烂熟。
狱友笑话他:“背这些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李敖说:“现在没用,以后有用。”狱友追问:“到底有啥用?”李敖笑了:“追女人用。”
——这就是他的算计。连坐牢,都在为出去以后做准备。
1976年,李敖出狱。41岁,身无分文,名声扫地。可他不慌。找朋友借了钱,租了间小屋子,开始写。
他写得快,写得狠。骂当局,骂政客,骂知识分子。报纸不敢登,他就自己办杂志。杂志被查,换个名字再办。
短短三年,他成了台湾最红的作家,也成了最招恨的作家。有钱了,有名了,有房有车了。可他觉得,还不够。
1979年秋,他在朋友家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26岁,叫胡因梦。台湾大学的高材生,刚出道就当电影女主角,被誉为“七十年代台湾第一美女”。
李敖看了一眼,就说:“这女人,我要认识。”
朋友摇头:“别做梦了。追她的人从台北排到高雄。你比她大18岁,还坐过牢,她图你什么?”
李敖没反驳。他只问:“她喜欢什么?”朋友想了想:“喜欢文学,喜欢艺术,喜欢有深度的男人。”李敖点点头:“那就好办。”
他没有直接去找。而是在自己的专栏里写文章,专门写胡因梦。他写:“如果有一个新女性,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又优游又优秀,又伤感又性感,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那一定是胡因梦。”
这话传到胡因梦耳朵里。她好奇了。这个坐过牢的老男人,这个骂遍天下的狂人,怎么会用这么美的词形容自己?
她托朋友要了李敖的电话。打过去,李敖接起来第一句是:“我猜你会打来。”
胡因梦一愣:“你怎么知道?”李敖说:“因为我写的那几句话,只有你读得懂。”胡因梦问:“哪几句?”李敖慢慢念:“又漂亮又漂泊,又迷人又迷茫——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胡因梦沉默了。这话戳到了她心里。她正处在事业的巅峰,却总觉得迷茫;身边追求者无数,却总觉得孤独。
她提出见面。李敖说:“好,来我家。”
胡因梦去了。一进门,她呆住了。满屋子都是书,从地上堆到天花板。墙上挂的不是名画,是他自己写的书法。桌上摆的不是古董,是他从各地捡来的石头。
李敖请她坐,给她泡茶。不是普通的茶,是他托人从云南弄来的普洱,存了二十多年。他一边泡,一边讲怎么认识那位茶农,怎么避开检查带回来。
胡因梦听着,入神了。这男人,跟传闻中那个只会骂人的狂徒,不太一样。
聊文学,他能把《红楼梦》的判词一段段背出来。聊艺术,他能讲清楚文艺复兴三杰的区别。聊电影,他能分析黑泽明镜头里的哲学。
聊到后来,胡因梦问了个问题:“你在牢里的时候,想过放弃吗?”李敖放下茶杯,看着她说:“想过。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我要是放弃了,以后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女人?”
胡因梦脸红了。这话狂妄,却莫名动人。
1980年5月,他们结婚了。婚礼简单得不像话——在李敖家的客厅,他穿着睡衣,她穿着洋装,请了几个朋友,证婚人是邻居。
记者问李敖:“为什么娶胡因梦?”李敖说:“因为我爱她。”记者问胡因梦:“为什么嫁李敖?”胡因梦说:“因为他懂我。”
所有人都觉得,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115天。
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李敖太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太强;有人说胡因梦太理想主义,受不了柴米油盐。李敖后来在书里写:“我们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
离婚那天,李敖对胡因梦说了句:“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也是最笨的女人。”胡因梦问:“为什么说我笨?”李敖说:“因为你居然会爱上我这样的人。”
多年后,胡因梦接受采访。主持人问:“你还恨李敖吗?”她摇摇头:“不恨了。他教会我一件事——女人不能因为崇拜而爱一个人。崇拜一旦消失,爱也就没了。”
李敖晚年得了脑癌。躺在病床上,他还在写专栏,还在批评时事。有年轻女记者去采访,问他:“您这一生,追女人到底有什么秘诀?”
李敖笑了,说:“追年轻姑娘,靠实力。追中年女人,靠脑子。追老太太嘛,靠一张会说话的嘴。”女记者追问:“那胡因梦呢?您追她靠什么?”
李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靠真心。虽然真心,最不值钱。”
2018年3月18日,李敖病逝。他留下遗嘱:不办追悼会,不立墓碑。骨灰撒在阳明山,随风去就好。
他的书房里,留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我这一生,骂过三千人,爱过十来个人,写过一百多本书。够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