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2年,他一出生就是个烫手山芋——爹不疼,娘低贱,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为了这把椅子,他忍了整整38年。无数大臣被打、被贬、被流放,就是为了保住他这个太子之位。1620年,他终于坐上去了。然后,29天后,他死了。《明史》叹道:嗣服一月,天不假年,措施未展。可哀也夫。
先说朱常洛是怎么来的。
万历九年,皇帝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不在,一个叫王氏的宫女给他端水洗手,万历一时冲动,就把她临幸了。
事后不认账。还是太后拿出内起居注当证据,才逼着万历承认,封王氏为恭妃。
但这孩子,万历从没正眼瞧过。当时宫里叫宫女做"都人",万历私下叫朱常洛"都人子"。这四个字,往孩子心口插了一辈子的刀。
更要命的是,万历有个心尖子——郑贵妃。郑贵妃生了皇三子朱常洵,万历恨不得把江山都给她儿子。于是这个皇长子的太子之位,朝臣们争了整整15年,逼退了四任内阁首辅,超过300名官员被罚、被贬、被充军,才在1601年给朱常洛争下来。
但太子之位稳了,噩梦还没完。
朱常洛做太子那些年,他的生母王恭妃被关在景阳宫,母子二人不准相见,就这么隔绝了整整10年。王氏日日以泪洗面,哭到双目失明。
万历三十九年,王氏病危。朱常洛赶到景阳宫,宫门深锁,他直接撬锁闯进去。母亲已经看不见,用手摸着他的衣角,说了最后一句话:
"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
这话说完,王氏便断了气。
然后是梃击案。1615年,一个叫张差的人手持木棍,闯入太子宫,一路打到台阶下,惊动整个皇宫。事后审出幕后有郑贵妃的心腹,满朝大臣炸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朱常洛选择原谅。
郑贵妃来跪拜太子,朱常洛慌忙回拜,大事化小,只杀了张差了事。
这个细节,埋下了他日后的命。
1620年7月,万历驾崩,38岁的朱常洛终于继位,改元泰昌。
登基第一件事,他发内帑200万两犒赏边关将士;接着废除了万历朝坑害百姓几十年的矿税、榷税;又把所有因进谏被贬的官员全召了回来。史书记载:朝野感动。
这人是有料的。
但就在大伙儿等着看他大展拳脚的时候,郑贵妃送来了礼——8名能歌善舞的美姬。
朱常洛收了。
《国榷》记载:郑贵妃"进侍姬八人,上疾始惫"。不到十天,他病倒了。
病了之后,郑贵妃的心腹太监崔文升以掌管御药房的名义来进药,给他开了个方子——大黄,就是泻药。
一昼夜之内,朱常洛腹泻三四十次,身体彻底垮了。
给事中杨涟当场质问:皇上已虚弱至此,应当进补,崔文升却给泻药,其心叵测!
8月29日,一个叫李可灼的鸿胪寺丞,说自己有丹药能治。御医们全部反对,朱常洛不听,命人把药端上来——一颗红色的药丸。
服下之后,他感觉暖润舒适,吩咐近侍去传话:圣体用药后,思进饮膳。
傍晚,他又要了第二颗。
当晚,御医们全部反对,朱常洛坚持服下。
半夜,驾崩。
在位29天。
朱常洛死后,朝野一片哗然,"红丸案"就此成为明末三大疑案之一,至今没有定论。
郑贵妃的8名美女是不是故意消耗?崔文升的泻药是误诊还是蓄意?李可灼的红丸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史》没给答案。史学家们争了400年,也没争清楚。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个刚刚发出200万两犒军银、废除弊税、招回忠臣的朱常洛,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值得期待的皇帝。
他接手的是一个被万历几十年怠政掏空的帝国,辽东已经在告急,女真已经在壮大。如果他能多活几年,明朝的命运或许会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他死后,年幼的朱由校继位,朝政落入魏忠贤之手;再之后是崇祯,再之后是1644年的煤山。
一颗红丸,压倒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他用38年等来那把椅子, 却只来得及坐29天。 300多个大臣替他挨的廷杖、受的流配, 最后换来的,只是史书上不足800字的记载。 《明史》说他"可哀也夫"。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压着一整个王朝将倾的重量。
【主要信源】
《明史·光宗本纪》,清·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标点本
《国本之争》词条,维基百科,综合《明实录》《明史》等史料,2025年
《朱常洛》词条,百度百科,综合《明史》《国榷》《罪惟录》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