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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20年,曹丕刚踢走汉献帝,转头就给一个写《典论》的弟弟发了顶高帽子:建安七

公元220年,曹丕刚踢走汉献帝,转头就给一个写《典论》的弟弟发了顶高帽子:建安七子之首。问题是,这位被钦点的文坛领袖王粲,已经死了三年。曹丕亲自带人去坟前学驴叫送行的那一幕,史书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皇帝,蹲在土堆前学驴。这事儿要搁现在,估计得上热搜挂三天。
 
可你要是觉得这只是君臣情深,那就小看三国那帮文人了。
 
王粲这人有个怪癖,过目不忘。《三国志》里写过一桩小事,他和人走路看见路边一块碑,看完背给同伴听,一字不差。还有一回他看人下围棋,棋盘被打翻,他重新摆,跟原来一模一样。这种本事在乱世里属于什么呢?属于行走的硬盘。董卓乱长安那阵,王粲十几岁,蔡邕一见他就把家里藏书全许诺给他。蔡邕是谁?汉末第一文化大V,家里上万卷书,说送就送。
 
蔡邕这老头有意思。他在洛阳的时候,听见隔壁邻居烧饭的柴火劈啪作响,跑过去把一段没烧完的桐木抢出来,做成琴。这把琴尾巴被火燎过,黑乎乎的,后来叫焦尾琴。一个大学问家,因为听见木头烧得脆,就冲进别人家厨房抢柴火,你说这人正常吗?
 
可三国的学术风气就这样。不正常的人扎堆。
 
曹操的儿子曹植,七步成诗那段大家都听腻了,可你听过他和邯郸淳第一次见面吗?邯郸淳是个老学究,专门研究文字训诂,曹植请他吃饭。先去洗了个澡,光着膀子披头散发出来,跳了一段胡舞,又表演击剑,背了几千字的俳优小说,然后才正襟危坐谈学问。邯郸淳回去逢人就夸,说这是天人。一个王公贵胄,见客人先跳舞,这礼数搁哪儿都说不通。
 
可曹魏那边玩的,邺下文人集团还算斯文。真正离谱的在洛阳。
 
何晏吃五石散,吃出了一个时代。这玩意儿是矿物配的,吃下去浑身发热,得不停走动散热,叫行散。何晏长得白,皮肤好得不像话,魏明帝怀疑他抹粉,大夏天赐他热汤面,吃完满头大汗,用红衣服一擦,脸更白了。这下没法说了。何晏顺手把《论语集解》编了出来,一直用到唐朝。一个嗑药嗑出新妆容的人,给孔子做了注。
 
何晏的同党王弼,二十三岁就死了。死之前给《周易》和《老子》各做了一遍注。后来一千多年,但凡读这两本书的,绕不开这个二十三岁的小孩。中国哲学史在这地方拐了个弯,从此清谈玄学盖过了汉代经学。这一拐,拐出了魏晋风度。
 
风度这词儿听着虚,落到实处全是细节。
 
钟繇为了学蔡邕的笔法,听说韦诞那儿有蔡邕真迹,求人家借,韦诞死活不肯。等韦诞死了下葬,钟繇派人把坟挖了,把字帖偷出来。一个三公级别的大臣,盗墓只为一本字帖。钟繇后来成了楷书的祖师爷,他儿子钟会更狠,写文章模仿别人笔迹是一绝,连司马师都被他骗过。
 
钟会就是那个带兵灭蜀的钟会。打仗之前他干过一件事,写了本《四本论》,写完不敢给嵇康看。揣在怀里跑到嵇康家门口,又怂了,从墙外把书扔进院子,扭头就跑。嵇康是什么人?打铁的。一个大思想家,整天在自家院子里光着膀子打铁,向秀给他拉风箱。钟会后来正式登门,嵇康连头都不抬。钟会要走,嵇康问了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这一问一答,要了嵇康的命。钟会怀恨在心,后来在司马昭面前进谗言,嵇康被杀。临刑前嵇康要了一张琴,弹了一曲广陵散,弹完说,广陵散于今绝矣。三千太学生集体上书想救他,没救成。
 
嵇康死那年,蜀汉还没亡。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在绵竹战死,蜀地的学问也跟着散了。蜀汉这边文化底子薄,能拿出手的就一个谯周,写了本《仇国论》劝刘禅投降,后世骂他骂了一千多年。可你翻翻陈寿的《三国志》,陈寿是谯周的学生。没有谯周教出来的陈寿,今天我们看的三国故事,得少一大半。
 
东吴那边更冷清。陆机陆云兄弟俩是吴亡之后才出名的,去了洛阳,被人当乡巴佬笑话。陆机不服气,写了篇《文赋》,把怎么写文章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后来南朝刘勰写《文心雕龙》,绕不开陆机。陆机最后死在八王之乱里,临死叹了一句,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华亭是他老家,他想念家乡的鹤叫。
 
一个写出中国第一篇文学理论的人,死前想的是鸟叫。
 
参考资料: 中华书局点校本《三国志》裴松之注 中华书局《世说新语笺疏》余嘉锡撰 《光明日报》2019年刊《魏晋玄学的思想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