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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霍英东首次投资内地时,每到北京都会特意查看裸女壁画:画还在心里才踏实吗

1979年霍英东首次投资内地时,每到北京都会特意查看裸女壁画:画还在心里才踏实吗?
1979年3月,珠江边的沙面老街风起云涌,省里临时搭起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香港实业家霍英东面对厚厚一叠图纸,缓缓放下茶杯,只问一句:“北京那幅画,还在吧?”白发工程师点头:“没动。”一句简单答复,让屋里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那幅画诞生于更早的1974年。那年首都机场二次扩建,工程装饰总指挥张仃决定试试“全内制”,用本土艺术家替代昂贵的进口装饰。于是四十余位年轻画家进驻工地,最抢眼的作品,是袁运生领衔创作的《泼水节——生命的赞歌》。十米多长的壁画里,傣族少女半裸踏水而舞,线条自由,色彩浓郁,与当时尚未褪尽“样板戏”色调的公共空间格格不入。不到一个月,质疑声四起,遮挡的白纸封住了画面,也封住了创作者的心。

转机发生在1979年9月。国庆前夕,邓小平、李先念、王震等领导视察机场。有人担心“裸女不妥”,正待移走,邓小平看完微微一笑:“保留。”短短二字,胜过千言万语。纸罩被撕下,彩色肌理重见天日,候机楼里的旅客第一次看见那群迎风飞扬的少女。比艺术家更安心的,是场外观望的商人们。他们读懂了一条信息——文化尺度的打开,意味着政策不会轻易反复。
就在这股春风里,霍英东把算盘敲进了广东省府的案头:在沙面建一座按国际标准配置的宾馆,初步投资1350万美元。此前他在航运、地产已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对风险极为敏感;内地刚刚推开对外开放之门,合资仍是新鲜事,一纸批文背后隐藏的变数,只有靠细节来体察。那幅壁画,恰好充当了晴雨表。霍英东后来回忆,机场大厅里那抹亮色仿佛告诉他:这里的风向确实变了。

工程启动后,挑战接踵而至。广州的夏天闷热潮湿,沙面小岛泥沙堆积,施工队反复打桩,机器轰鸣中甚至惊起对岸白鹭。进口材料报关要跑好几趟,外方监理又不断追加新标准。每遇难题,广东方面就安慰投资方:“政策在,难关总能过。”与此同时,北京的壁画命运也在起伏。1980年春的一场座谈会后,壁画前被拉起半透明纱帘;两年后,为了客流动线又竖起三合板挡板。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揣测:或许下一次改建就把它铲掉。
霍英东没闲着。只要路过北京,他都会抽空到机场“转一圈”。有人打趣他是“巡画大队长”,他笑笑不语。投资额先是1350万,后因设计升级又追加。1983年2月,白天鹅宾馆试营业,玻璃幕墙倒映着珠江夜色,游船与霓虹交织成国内少见的都市景观。境外航班一落地,外商住进这里,发现电话能直拨国际长途,电梯不再“半途忽停”,对改革开放的印象立即加分。

1990年,首都机场因为客流剧增打算再次移墙。袁运生的兄长袁运甫带人连夜加喷保护剂,总算保住壁画色泽。可挡板拆除后,最热闹的岁月已经过去,旅客匆匆,少人驻足。2004年,伴随三号航站楼开工,老楼功能调整,《泼水节》被整体迁往新餐厅,距最初的位置只隔一道墙,却仿佛跨越了时代的分水岭。

值得一提的是,霍英东在2006年最后一次到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坚持要再看看那幅画。工作人员陪他走过长长走廊,透过玻璃,他沉默良久。据说,离开时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彼时,白天鹅早已成为岭南接待外国元首的名片,连年盈余;而内地的合资酒店已不计其数。次年秋天,他在香港病逝,享年84岁。人们整理遗物时,发现他珍藏着一张当年壁画的彩色照片,背后潦草写着:“风向标”。
从1974年的彩绘,到1979年的批文,再到后来一连串投资热潮,一幅墙上的画最终成了横跨三十年的注脚。文化的窗口先行开启,经济的列车随后加速,这样的节奏在那段年代里屡见不鲜。白天鹅仍在珠江湾畔迎来送往,首都机场的老楼也时常开放给游人。壁画依旧,少女依旧起舞,只是观者的身份和心境早已不同。有人把它当作艺术杰作,有人把它当作岁月见证,更有人把它当作昔日决策的参照物——那层颜色之下,藏着一代企业家与国家命运同频的注视与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