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国大使馆被炸后，李肇星对克林顿说：请总统将道歉写下来。

克林顿那天确实沉默了很久。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静得出奇，坐在对面的中国大使李肇星就那样不卑不亢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让步。那是1999年5月13日，距离贝尔格莱德那场轰炸不过六天。

我查过那几天的资料，发现美方一开始的态度含糊得让人窝火。他们管这叫“误炸”，说白了就是用一张所谓的“过时地图”来搪塞。三枚精确制导炸弹从不同的方向击中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炸死了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他的妻子朱颖，二十多个人受伤，整栋楼几乎成了废墟。我琢磨了一下，美国的GPS技术在海湾战争里能精准到让人瞠目结舌，偏巧到了贝尔格莱德就“失误”了？这种解释，说实话，谁信啊。

李肇星不信。他没有拍桌子，没有爆粗口，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他把随身的吊唁簿放在桌面上，对克林顿说，那三位殉难的同胞不只是他们自己父母的儿女，也全是咱们中国人民的孩子，因此美国总统不光得向家属道歉，还必须给中国政府和人民一个交代。他特别加重了语气，我们中国人都很看重白纸黑字的形式，所以还请总统先生把自己的歉意亲自写下来吧。

克林顿握起笔之前大概盘算了好一会儿。他可能在想，一名堂堂超级大国总统，在这个中国外交人员面前写下道歉的话，回头传出去了得多难堪。可一屋子等着他表态的人，面前那本打开了的吊唁簿，四面八方接踵而来的全球舆论谴责，还有这条命案带来的切实政治代价，都让他不得不动笔。于是他落笔写了这么句：“对死难者表示深切的哀悼，对其家属和中国人民表示真诚的歉意”，并署上自己的名字。

我看到这里真的特别感慨，一个人扛着国家的尊严在外头不吃亏，靠的是怎么样的骨气和底气。

后来这件事被美国小报添油加醋捅了出去，说李肇星这是让克林顿当面“写检讨”，堂堂美国总统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挨批。美国那边有媒体甚至嘲弄克林顿对中国太软弱，“软到都能加入中国共产党了，写的根本不像道歉信，倒像入党申请书”。你想啊，连他们自己人都这么说了，那美方一开始所谓的“失误”说辞，还有多少分量呢？

我觉得“误炸”这两个字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美国的B-2隐形轰炸机从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飞了足有十五个小时，中途还做了一次空中加油，穿越大半个地球跑到贝尔格莱德去“犯错”，这些飞行员和指挥官哪一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们难道看不见大使馆前旗杆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再说了，三枚导弹统统命中目标，这不是蓄谋是什么？说到底，就是那时候我们国力还没现在这么强，人家觉得惹了你也不会怎样。这就叫弱国无外交，血淋淋的老话。克林顿就算低头签了名，也不过是外交层面的一个动作罢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那种道歉发自内心。

李肇星的回忆录里写起那段日子，坦承这是他三年驻美大使生涯中最难熬的一关。我不单同情他，还打心里佩服他，每天只睡一两个钟头，边处理善后边跟国内高层保持联系，还在白宫对面硬气地守住底线。那种夹在怒火冲天的人民和处于强势的对手之间的压力，不是普通人能扛的。

但我看这段往事时，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和愤怒。遗憾我们无法让死去的灵魂重生，愤怒对方即便低头也仍在敷衍。道歉是写下来了，可那些埋藏在历史中的秘密至今没被完全揭开。有人讲美军之所以要炸使馆，是怀疑南联盟把被击落的F-117隐形战机残骸送到地库研究，怕咱们挖走隐身技术的诀窍。说法或许真或许假，但美方留给外界的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误炸”说辞，叫国人怎么能不耿耿于怀？

更令我有所触动的，是今天中国已截然不同了。再也没有谁会轻易拿这种事来试探咱们的底线，也没有谁敢用一张“旧地图”来蒙混过关。所谓尊严，说到底还是国家强大以后自己挣来的。使馆遗址至今屹立在贝尔格莱德，路过的人都会记得那三枚炸弹从何而来，是谁在那里流血，是谁在那儿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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