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母亲节，中午本来不饿，还是下了碗面条。

小时候，是夏天，我们几个小伙伴，跑去很远的大河，下河。

回来时，错过了饭点儿，母亲在东边屋里睡午觉。

那时母亲在国棉厂上班，三班倒，夜里上班，我印象里，她白天大多是在睡觉。

我在家里玩儿，弄出声响，她会大声嚷我。

那天，我悄悄溜进门，轻轻打开饭橱，看看有没有剩饭。

母亲听见我回来，起来，没有嚷我，给我去下面条，挑到小盆里，倒点酱油，没有菜，擦了一根黄瓜。

也许是饿了，也许是母亲没有嚷我，我提着的心放到肚子里，一盆面条，吃得一根不剩。

长大后，我吃过很多地方的，很多种面，有的面里，还有大块牛肉。

可我总忘不了，那个夏天，午后，平房院子里，母亲下的那盆面，只有酱油和黄瓜丝的面。

我后悔，当时只顾低头吃面，没有偷偷看看母亲，我想她疲倦的脸上，一定有些笑意。

母亲走了，十二年了，我多次回到那个下午后，终于懂得，那天，她为什么没有嚷我，她是在担心，夏天，我出去玩儿，一定下河洗澡去了。

那个午后，我轻轻抽开插销，悄无声息地溜进院子，还是被她听见了，她在睡梦里，挂着儿子，还是根本没有睡？

如果再回到那个夏天的午后，我一定会说，妈！这面条，真好吃！

她会回一句，下次再偷偷出去下河！回来就饿着你！

今天母亲节，下了一碗面条，擦了一根黄瓜，拌了一些酱。

母亲喜欢花，我看到好看的花，总要闻闻，拍下来，写日记时，放在里面。

我想，母亲也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