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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被贬去岭南,出发前给侄子留了一句话:"好收吾骨瘴江边。"翻译一下——我这条命

韩愈被贬去岭南,出发前给侄子留了一句话:"好收吾骨瘴江边。"翻译一下——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里了,你到时候来收尸吧。与此同时,清朝才子吴兆骞被发配宁古塔,给母亲写信说:"宁古寒苦天下所无,五月阴雨接连,八月中旬就下大雪,九月河水尽冻,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两个人,一个怕死在瘴气里,一个怕冻死在极北之地。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流放地,到底哪个更惨?

先搞清楚规则。在古代,"流放"是仅次于死刑的重刑。皇帝不想杀你,但想让你彻底从眼前消失,于是把你扔到一个自然条件极端恶劣的地方,让你慢慢熬。

唐宋时期,最出名的流放地是岭南——今天的广东、广西、海南一带。那时候一听"贬去岭南",几乎等于宣判了缓期死刑,因为那里瘴气弥漫、蛇虫横行。

到了清朝,岭南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皇帝换了一批地方。宁古塔成了新的"地狱入口"。宁古塔在哪儿?大概在今天黑龙江牡丹江附近。常年冰封、人烟极少,是满清皇族的发祥地,也是"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这句让清朝官员闻风丧胆的话的来源。

这就是两个时代、两把刀,砍的是不同的脑袋。

先说宁古塔。

按照《大清律例》,从北京到宁古塔约三到四千里,犯人必须在两个月内步行走到,每天至少走五十里。脚套脚镣,颈卡木枷,最轻的枷也有二十五斤重。不管刮风下雪,走到死。每天口粮只有八两米,饿着肚子赶路。一路上无人区遍布,狼群出没,史书记载"经常出现野狼吃人的情况",很多犯人没等到宁古塔,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这还只是路途上的事。

真正到了宁古塔,更惨的命运在等着你。最狠的判决是"与披甲人为奴"。啥意思?就是把你这个大活人,直接赏给当地的满族兵丁,当牲口一样用。《大清律例》明文规定,奴主有权处死为奴的犯人,完全不受法律追究。不光你本人,你的子孙后代,也继续为奴,永无出头之日。

够狠了吧?

再来看岭南。

唐朝广西有个地方叫"鬼门关",当地流传一句话:"鬼门关,十人九不还。"听着就是玩笑,但这是真实的死亡率记录。所谓"瘴气",按现代医学来解释,其实就是热带疟疾、恶性痢疾、各种寄生虫病的总和。岭南湿热的丛林里,各种病菌寄生虫疯狂繁殖,一个从北方来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免疫力,来了就是把命交给老天。

韩愈被贬潮州,出发时五十岁,自觉必死,留下遗言。苏轼六十五岁被流放海南,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辈子回不来了。他的爱妾王朝云,万里随行来到惠州,1096年瘟疫爆发,几个月后病死。

苏轼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与宁古塔不同,岭南杀人是无声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经没了。

但这里有一个反转,很多人没注意到。

去宁古塔的人,如果有一技之长,居然能活得不错。才子吴兆骞到了宁古塔,没多久就跟同样被流放来的朋友天天聚会喝酒写诗,在日记里写"朝夕相对,欢若一家"。明朝遗臣张缙彦被发配时,带着大批图书和歌姬十人出关(这叫啥流放?),到地方后教当地人精耕细作,收成年年增长,宁古塔人尊他为"五谷神",给他建庙烧香供奉起来。吕留良案发,其孙子懂医术,刚一抵达,宁古塔将军亲自请他喝酒,当场封了医官。

反观岭南?唐朝宰相李德裕、名臣韦执谊,流放到海南后没多久就病死了,没有意外,没有侥幸。
所以说,两地的本质差异在这里——宁古塔是明刀,你能看见它,有本事就扛住;岭南是毒雾,它不认识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有多大本事,就那么悄悄把你收走。

从死亡率来看,唐代流放岭南的人,相当大比例有去无回;清代流放宁古塔的文人官员,反而很多人熬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写出了传世的诗篇。苏轼从海南活着回来,得意地写诗嘲讽同行:"问翁大庾岭头住,曾见南迁几个回?"——问问你老哥我,见过几个被贬岭南的人,还活着回来的?

两个流放地,两种死法:一个冻你,一个热你;一个让你看见威胁,一个把威胁藏在空气里。
但或许最残酷的,从来不是那里的风雪或瘴气,而是把你扔进去的那只手——他从来不在乎你是死是活,他只想让你彻底消失。

【主要信源】
《大清律例》(清代)——关于流刑制度、犯人口粮与服役规定的原始法律文本
吴兆骞《与母书》(清顺治年间)——流人对宁古塔气候的第一手记录
上游新闻《宁古塔——清代流人文化与东北开发的见证者》,重庆晨报,2022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