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精卫都厌恶的一位汉奸,用200金条逃亡海外,晚年自出版书,售价5元却无人问津,这究竟为何?
1924年冬,北洋政府的财政已经千疮百孔,天津英租界一夜之间传出“造币厂账房少了五万现大洋”的风声。账本上签字的是总务科长任援道,那时他33岁,保定军官学校肄业,隶书写得漂亮,出身江苏宜兴的书香门第。本应在战乱中守住家声,结果第一笔像样的“战利品”就来自国库。军阀换旗如翻书,靠关系递条子就能平息通缉,他轻装南下,转而出现在江西银号。两年后,账面少了二十万,手法同样干净,一张火车票便消失在长江沿岸的车站人潮里。
进入30年代,东北沦陷,华北风声鹤唳。1931年秋,任援道出现在北平的另一张饭局合影里,身边坐着几位新面孔——关东军顾问。有人听见他端着烧酒小声说:“生意得跟赢的一方做。”说完举杯,笑容温和。1935年,冀察政务委员会挂牌,他凭着日语和“财政专长”混进委员名单;后又受命整编溃兵、土匪,组建所谓“第一方面军”。太湖一带的村民很快就认识了这支队伍:白天收税,晚上“缉匪”,有时田里的稻谷还没黄,就在枪口下被运走。
1940年春,南京郊外的绥靖部挂牌。汪精卫曾在小范围场合抱怨道:“这人油光太盛,靠得住吗?”顾顺章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任援道却很自得——日方拨来三艘炮艇,船身刷着崭新的旭日旗,他站在甲板上,口袋里揣着最新的委任状。不得不说,乱世里有人抢江山,就有人专捡缝隙敛财,他显然属于后者。
1943年夏,太平洋战事逆转。任援道悄悄塞给军统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书“重要情资,愿献国效力”十个大字。戴笠看过,只回一句:“放着,先不急。”这句传言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清晰——任援道已经嗅到风向不对。在江南地下电台频频发出“东京败局已定”的时候,他忙着四处变卖地产,把金锭炼成狭长条,一根足有半斤,整整装了两皮箱。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上海码头人声鼎沸,许多身穿呢料长衫的汉奸官僚排队候船,嘴里还咬着剪掉标记的军官帽徽。任援道混在人群中,两箱金条沉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有人小声问他:“轮到你了没?”他只丢下一句,“先走一步。”随后登船南下,绕道香港。港英当局此时正与重庆互通情报,不少伪政要一露面即被递解。任援道缴了高额“担保金”,赶在名单传到码头之前飞往温哥华,再转多伦多。
移民档案里登记的职业栏写着“书法教师”。其实他根本招不到学生。为了维持体面,他在1970年自费印了两百册《鹧鸪忆旧词》,封面用金色活字,定价五加元。华埠书局老板看了看,压低声音:“这套典故冷门,恐怕卖不动。”最终书店只代销十册,一年过去,尘灰厚得能写字。
生活来源不断缩小,他把最后一处公寓抵押给银行,搬去郊区老楼。邻居偶尔听见午夜里传来咳嗽声,还有翻箱倒柜的碰撞。1980年4月30日,任援道因心脏病在多伦多综合医院去世,院方记录上注明“无直系亲属到场”。侨报讣告只提到他曾任“民国要员”,不见具体职衔。那一年,距离他离开天津造币厂整整56年。
回溯这一段轨迹可以发现,军阀割据留下的权力真空,让类似任援道的地方能员有了铤而走险的空间;而汪伪绥靖机构赋予的番号,则把这种投机裹上“维稳”外衣,实际却在太湖流域放大了匪患。战局一旦翻覆,缺乏稳定人脉网络的个人资本很快失去护身功能,金条能买到船票,却买不到归宿。任援道的身影消失在海外档案的冷灰纸页里,与诸多同类名字并列,成为汉奸清查名单上一行淡褪的墨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