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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黄华副总理病重时嘴里不停喊着舒暲,身边的人都非常疑惑舒暲到底是谁? 1

2009年黄华副总理病重时嘴里不停喊着舒暲,身边的人都非常疑惑舒暲到底是谁?
1968年初春,驻埃及开罗的大使馆灯火通明。电报机的细碎声里,一份来自北京的指令送到:黄华必须即刻启程,先去毛里求斯参加独立庆典,再转往刚果(布)迎接独立八周年纪念。一年前,多数驻外大使已被召回国内,仍坚守岗位的黄华被总理点名挑此重担。他回头吩咐随行人员,“辛苦了,非洲的朋友在等我们”。舒暲站在一旁,默声记下行程,这是他与黄华并肩走过的又一次关键任务。
几年前的加纳记忆至今清晰。1963年10月,中国在阿克拉办首届中国画展。布展那天,人手不足,黄华干脆卷起袖口,同年轻的文化官员一道搬画、挂画,还向来宾解释中国水墨里“留白”的妙处。那场展览开了个好头,从此,文化不再是外交茶叙里的点缀,而成了实打实的桥梁。舒暲在现场学会了黄华的诀窍:与其照本宣科,不如拉着观众一起看真东西、听真故事。

五年倏忽而过,世界风云突变。毛里求斯独立当天,机场聚满当地华侨,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黄华和舒暲走下舷梯,迎面扑来的掌声让人热血翻涌。入城前的元首接见仪式暗藏玄机——依英文字母排序就座,黄华留意“C”与“T”之间空出两席,心头一紧:莫非“Taiwan”已暗中插队?当外事官员悄悄核对名单,“T”确属泰国,他才稍松口气。紧接着的庆典上,黄华宣读祝词,直陈“支持新兴国家自主选择发展道路”,台下的总理拉姆古兰频频点头。
从毛里求斯转乘军机抵布拉柴维尔,又逢突发政变。光天化日,坦克开进广场,原政府下台,崭新的领导班子仓促登场。外宾一度议论是否撤离。黄华坚持中国对外政策——绝不干涉他国内政,也不放弃已答应的友好访问。数小时后,政变尘埃落定,新上台的恩古瓦比请见,握住黄华手臂:“中国的立场令人敬佩。”这句话日后多次被非洲记者引用,成为那年布拉柴维尔最走红的评论。

70年代末,改革开放的脚步让一批老外交家找到新舞台。1984年,中国国际友人研究会的雏形在北京挂牌,黄华出任负责人,舒暲被邀请加盟。那时国内亟需梳理新旧友人资源,黄华提出“官方退场、民间登场”的思路:以研究会为枢纽,把曾经帮助中国的海外朋友重新联系起来。恰逢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的事迹再度引发学界关注,他们与斯诺纪念基金会沟通,1993年中国埃德加·斯诺研究中心正式成立。
日内瓦的一场国际研讨会上,舒暲捧着厚厚的资料夹,向各国代表介绍延安采访手稿的中英对照本。一位老外友善地打趣:“你们真是把档案做成了外交名片。”台下会意而笑。这种“柔性”互动,不靠礼炮,不靠条约,却常能换来支持。1994年秋,黄华因身体原因未能出席在瑞士举办的斯诺学术会,舒暲代他宣读致辞。那封信短短八百字,却字字讲“共同记忆”“相互理解”,赢得长久掌声。

进入新世纪,老友人往来更频繁。1999年,黄华写信叮嘱舒暲把斯诺早期报道译成法文,理由朴素:“让更多青年知道真相,好过千句口号。”2005年北大百年讲堂举行斯诺诞辰纪念会,黄华坚持坐轮椅到场,台上发言不到十分钟,台下学生已围成一圈请他签名。那晚散场后,他还有兴致回家喝了半杯啤酒,夫人何理良笑说:“老黄,你的劲头还是驻外那会儿的样子。”
2009年4月,病榻前的黄华精神日渐衰弱,却仍惦记研究会的会刊。病房灯光昏黄,他看到探视的舒暲,微微抬手,只问一句:“书能按时印出来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合眼休息。老同事们感叹,这位功勋外交家的牵挂,从来不在自己,而在那条连通世界的小小纽带。

2010年11月24日,黄华在北京与世长辞,终年97岁。讣告发布后,毛里求斯、刚果(布)等国使馆纷纷降半旗,斯诺基金会寄来悼词,称他为“跨越两个世纪的朋友”。而中国国际友人研究会仍在运转,舒暲及同事们沿着老会长的思路,继续修复档案、邀请学者、安排访问。有人统计,仅2011年至2015年,就有上百名外籍专家通过该平台赴华参会、任教或考察,新的友谊由此延伸。
回首黄华与舒暲近半世纪的同行,不难发现一个规律:在风云多变的国际舞台,个人间长期互信可以放大国家的诚意;当正式外交因形势受限时,文化与民间渠道便接过接力棒。黄华留给后人的,不只是谈判桌上的名场面,也包括那句简单的叮咛——耐心铺路,方能抵达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