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沙特宣布不再允许美国使用其境内军事基地后，5月6日，科威特也作出跟进，表示同样禁止美军使用其军事基地，并拒绝美军飞越其领空。这一系列动作看起来低调，但分量其实不轻。简单说，就是美军在一些原本高度依赖的地区，被曾经的盟友直接"挡在门外"了。

要看懂这一脚"急刹车"踩得有多重，得把时间往回拨到2020年1月3日凌晨的巴格达国际机场。

一架MQ-9无人机在跑道附近的车队头顶投下"地狱火"导弹，伊朗"圣城旅"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少将，连同伊拉克"人民动员组织"副指挥官阿布·迈赫迪·穆罕迪斯当场被炸身亡。

下令的是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理由是数日前"真主旅"民兵袭击美军基地、又冲击巴格达美使馆。这一招"斩首"看似干脆，可代价并不由华盛顿承担。

1月8日凌晨，伊朗革命卫队的弹道导弹直接砸向伊拉克境内的阿萨德空军基地与埃尔比勒基地，前后至少16枚。事后美国国防部不得不承认，超过一百名美军士兵出现脑震荡和创伤性脑损伤。

这是自1991年以来美军海外基地第一次挨这种规模的国家级导弹。海湾各国君主彻夜未眠，他们看到的不是华盛顿的"威慑"，而是自家国土上空那道亮线。

更早的一记闷棍，是2019年9月14日凌晨砸在沙特阿美头上的。东部省的阿布盖格油气处理厂和胡赖斯油田，被大约十八架无人机和巡航导弹精准命中。

沙特花重金部署的"爱国者"PAC-2/3和"霍克"防空系统几乎全程失声。胡塞武装抢着认领，但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与沙特国防部门均判断弹道来自北方——也就是伊朗方向。

当天沙特原油日产量瞬间被打掉一半，约570万桶，国际油价单日跳涨近百分之十五，创下近三十年最大涨幅。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盯着报告，心里那根弦其实就是从那一刻松动的。

此后几年他的外交日程明显转向：2023年3月在中国斡旋下与伊朗复交，紧接着推进加入金砖合作进程。所谓"美国安全保护"的招牌，从那个清晨起，已悄悄打了折扣。

把镜头再往前推十六年，到2003年3月1日的安卡拉。那天土耳其大国民议会要表决一份让小布什政府极为期待的议案——允许约六点二万名美军、几百架飞机、几千辆装甲车从土耳其东南部过境，从北线插入伊拉克。

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副总统切尼盘算的是"南北夹击"萨达姆·侯赛因。华盛顿甩出的筹码也够丰厚：六十亿美元直接援助，加二百亿美元贷款担保。

可议案最终的票数是赞成264、反对250、弃权19，未达在场议员过半数加一的门槛。

时任总理阿卜杜拉·居尔脸色复杂，正义与发展党刚执政几个月，民间反战情绪汹涌，库尔德议题又是死结。第4机步师只能从地中海绕回海湾，从科威特方向硬挤进伊拉克。

而科威特之所以今天敢说"不"，恰恰是因为它最清楚这套同盟的底子。1990年7月，萨达姆·侯赛因翻脸指控科威特超采鲁迈拉油田，又咬住两伊战争留下的约一百四十亿美元债务不放。

8月2日凌晨，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越境，一天之内吞下整个国家，埃米尔贾比尔·艾哈迈德·萨巴赫流亡至沙特塔伊夫。

联合国安理会先后通过第660号、第678号决议，老布什与国务卿詹姆斯·贝克拉起三十四国、约七十万人的联军。

1991年1月17日"沙漠风暴"开打，四十二天空袭、一百小时地面战，2月28日老布什宣布停火。

当年9月，华盛顿与科威特城签下首份十年期《防务合作协议》，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阿里夫詹军营自此成为美军前沿。三十多年下来，这份关系几乎已经写进科威特的国防底层代码——可现在，连科威特都把领空合上一条缝，分量自然非比寻常。

至于参考报道里提到的今年2月底美军空袭伊朗、3月伊朗革命卫队反击沙特苏丹王子空军基地、连E-3预警机都被波及的那一连串爆炸声，更像是这段历史的最新一节——只是这次，沙特和科威特的算盘，似乎真的拨到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