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台北马坑刑场，国民党空军中校薛介民，和身为名医的妻子姚明珠被一同押赴刑场，生命走到最后一刻，临死之前，丈夫对着妻子轻声说出一句家乡话。

这对夫妻是福建莆田人，是青梅竹马的革命伴侣，更是在台湾潜伏十五载的红色特工。薛介民与姚明珠的潜伏之路，早在1948年就已开启。

薛介民是国民党空军第十一大队出身的王牌飞行员，抗战期间与日军空战数十次，击落击伤日机4.5架，还在1944年赴美国亚利桑那州卢克空军基地接受过系统训练，是空军内部资历人脉都过硬的人物。

姚明珠妇产科出身，医术精湛，以医生身份开诊所，既有独立活动空间，又便于建立联络渠道。接任务时两人刚生下大女儿，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抵台后，薛介民凭借战功和留美背景顺利进入空军总部督查室任中校安全官，接触核心军事情报。姚明珠在台北开设育德诊所，诊所暗中成为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

潜伏期间最重要的一次行动，是策反飞行员毛履武。毛履武是薛介民的空军官校同学，1948年底薛介民以叙旧为由多次接触毛履武，逐步传递革命理念，分析国内局势。

1949年3月，毛履武驾驶美制PT-17教练机从台湾飞往解放区，顺利起义，给国民党空军造成极大震动，特务部门随即展开内查，薛介民的处境从那时起开始暗中收紧。

真正让二人陷入孤立的，是1950年初蔡孝乾的叛变。蔡孝乾是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曾参加红军长征，党内资历极深，统筹着覆盖台湾军政各界的地下网络。

蔡孝乾落网后经不住审讯，将完整组织架构和数百名成员名单一并供出，台湾地下党组织遭到毁灭性清查，薛介民、姚明珠的上线相继被捕牺牲，二人与党组织彻底失联。

断了联系的八年里，薛介民夫妇多次遭突击搜查和约谈，凭着极度谨慎一次次躲过。1958年9月，叛徒陈实被捕后供出两人身份，特务当即包围住所将二人同时逮捕。被抓那一刻，姚明珠趁看管不备，把写有组织名单的三页纸吞进了肚子。

狱中，特务动用皮鞭、烙铁、老虎凳，又以三个孩子相要挟，两人始终没有开口。薛介民在绝笔信里写下家乡木兰溪与白鸽岭，姚明珠写下宁为真理做小鬼、绝不与虚伪为伍的话。

押赴刑场时，特务勒令两人下跪，薛介民与姚明珠并肩站立，没有低头。薛介民用莆田话对姚明珠轻声说了一句话，姚明珠含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