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个战士给阵地送弹药，却发现阵地上的干部全牺牲了，只剩15个新兵，他当即大喊："我是老兵王德明，现在听我指挥！"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王德明自己都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他46岁，左腿里埋着块没取出来的弹片，走路快了就发酸。按说这样的伤残老兵根本轮不到上朝鲜，但王德明前前后后写了三次血书，硬是换来一个担架员的名额。

王德明打过的仗，比眼前这15个新兵的年纪加起来还多。1947年5月，华东野战军第8纵队在孟良崮把国民党整编第74师困在一片石头山上。

张灵甫的部队是当时国民党军里装备最好的，全套美式械装，炮火密集，背后还有空中支援。粟裕的部署是把74师从国民党军整个阵型里单独割出来，合围在方圆十几公里的山区里。8纵司令员王建安奉命从鲁南急行军北上，插入敌后，切断了整编74师与周边83师、25师之间的联系。

孟良崮全是石头，几乎没有泥土，根本挖不出像样的战壕。最后两天，双方弹药都打光了，战斗变成纯粹的肉搏。

华野突击队在陡坡上仰攻，手里就剩刺刀和大刀，有人直接抄起石头往下砸。王德明身上那几道刀疤，就是从那几天的岩石缝里带出来的。5月16日，整编74师3万余人被全歼，张灵甫击毙。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这句话放在那段岁月里，没有半分夸张。孟良崮之后不到两年，王德明跟着部队进了淮海战场。1948年11月，华野8纵在张仁初指挥下，在碾庄一带主攻黄百韬第7兵团。

黄百韬把当地村落的土围墙全都利用起来，构成一个套一个的堡垒群，外围还有水沟纵横。华野缺重炮，只能在夜里一点点往里挖交通壕，挖到距离敌人暗堡三四十米的位置再用炸药包炸开口子。

炮弹一轮轮砸下来，弹片乱飞。王德明左腿中了一块怎么也取不出的碎铁，就此落了残疾。11月22日，黄百韬兵团被全歼，黄百韬本人阵亡，但王德明的腿再也不是原来的腿了。

1950年冬，王德明所在的部队，也就是后来整编为志愿军第26军的前身，刚从长津湖撤下来。那场仗打得太惨，冻伤减员比枪炮打倒的还多。

1951年初，李奇微接手联合国军指挥权，改了打法，不再猛冲猛打，改用炮群和航空兵先把志愿军阵地轰平，再让步兵推着慢慢往前走。为了给后续入朝集结的第3兵团、第19兵团争取时间，彭德怀让军长张仁初带着第26军死顶汉滩江一线，一寸不能退。

1951年4月，汉滩江南岸152.2高地是这条防线上的一个节点。美军的榴弹炮集中轰了很久，227团5连的连长、指导员、排长、班长，一个没剩。

王德明背着两箱弹药爬上来，看到的是：15个新兵，有人抱着哑了火的机枪发愣，有人低头盯着旁边战友的遗体，山坡下，美军端着M1加兰德步枪已经在往上走了。

王德明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摔，没有犹豫，直接把阵地分成三个小组，让人各就各位，自己蹲下来把一个手抖新兵的枪托扶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走近了，照腰打，别急。"

新兵们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烟尘、腿脚还有些僵的担架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山坡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50米，3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