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的歌曲创作一鸣惊人,受到大学教授称赞!不料,遭到当头一棒!
1973年,我五七高中毕业后,回到豫西山区偏僻的老家农村。成了全村文化程度最高的青年。
在生产队干了一年多,由于种种原因,我的前路处处受阻!
招工当兵,没咱的份;入党入团,没咱的事;村校招民师,没咱的路;推荐上大学,更是石狮子屁股——没咱的门儿!
我一腔悲愤,无处倾诉!难道我满腹文化,真的无用?难道真的就应该一辈子土里刨食?
我决心用手中的笔杆,为自己闯一条希望之路!
我自小上学,成绩总是全班第一。而且我的作文,经常被老师讲评。我还发现,自己似乎有音乐“天赋”,小学时音乐老师教唱歌,挂在黑板上的歌谱,不用教我就会唱了,老师也吃了一惊!
文革初期,我能把几个样板戏的曲谱全背诵下来;还能将豫剧《朝阳沟》《李双双》的曲谱,都能记下来!我自认为有歌曲音乐创作的“才能”!
于是,白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晚上点起煤油灯,拼命写作!不三不四的歌曲写了一堆!
给上面报刊投了几首歌曲,都如石沉大海。后来根据高人指点才知道,县里的文艺创作,是由县文化局文化馆领导主办的。于是,我精心挑选了几首得意的歌曲,寄给了县文化馆!
稿子寄去了,迟迟不见回音。每日在丘岭上锄地,总要站在高高的岭脊上,遥望着北方县城方向,盼望着那里会忽然传来佳音!
忽一日下午,夕阳挂在西天。邻村一位亲戚赵老师,在下工路上碰见了我,说道:“小马啊,文化馆史馆长到处找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他说你的一首歌曲被上面录用了,河南电台要播放!可能还要你出席洛阳地区文艺创作会议!你抽时间,就这两天,去县文化馆找史馆长!”
我一听,激动地几乎要发狂了!急忙跑回来,扔下锄头,不顾浑身疲劳和饥饿,就往县城跑!
县城离家里35里地,一下跑了三个多小时,终于跑到县城,来到文化馆,找到了史馆长!
英俊潇洒的史馆长一把握着我的手,笑着说道:“你就是马爽?你的稿件没有写地址,叫我找了十几天!幸亏赵老师认识你,通过他找到了你!你的几首歌曲做的不错,咱县剧团排演几天,录了音,在河南电台已经播放,准备推荐到北京《战地新歌》!明天,咱们就去伊川出席洛阳地区文艺创作会议!”
我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我水平差得远!全靠史馆长提携!”
史馆长又说:“国家提倡工农兵创作!这次出席会议的,钢厂的陈刚代表工,你代表农!我也当过兵,咱们恰好凑成工农兵!”
在伊川开会,由地区文化局一位音乐专干刘老师主持,请来河南大学两位音乐教授,讲授音乐创作理论。地区文化局林局长做重要讲话。
会议间隙,我和史馆长、陈刚一起外出散步。这两位,一个英俊潇洒,一个风流倜傥,经常肩并肩手拉手,说不尽的知心话,把我这位土里土气的农民抛到了一边!我只能灰溜溜跟在人家后面,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日上课,河大张教授拿着厚厚的一叠稿纸,说道:“这两天,我在这一叠稿件中仔细审阅,发现了一篇很有特色很有价值的歌曲。作者是谁呢?马爽作词作曲!马爽是谁呢?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我脸上发烧,心里乱跳,尴尬地站了起来。会议上激起了一片掌声。史馆长也笑眯眯站起来说道:“马爽是我们渑池县的!地道的农民!”
张教授又将我的歌曲吟唱了一遍,又做了认真讲解,说了一番我也不理解的音乐知识!
吃罢晚饭,刘干事将我和史馆长叫到一个办公室里,说道:“小马,张教授说了,你的确有音乐创作天赋!你这首《校园的歌声》受到张教授的高度评价!史馆长, 你们县出了这么一位音乐艺术才子,应当重视起来!”
地区文化局林局长说道:“史馆长,回去后,你要向县委和革委领导汇报一下,要让县里对马爽予以支持,给他的创作提供条件,文化馆先用起来!”
史馆长满面笑容,不住点头!
从此,史馆长不敢对我另眼相看了,和陈刚谈话,总要把我拉到前边!而那些出席会议的姑娘,好些是北京来的知青,一个个像花朵一样围着我,叽叽喳喳要求我给她们在日记上签字留念!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农民,此刻竟成了耀眼的明星!
会议结束,回到山村。竟然遇到了麻烦!
隔了一个多月,我惦记着地区文化局领导的话,要求史馆长给县委领导汇报,对我的创作给以支持!史馆长给县委汇报了没有?县委领导和县文化局是如何态度?
我抽空跑了35里,来到县文化馆。忽然感到气氛不对!
史馆长办公室门口有几个戴红袖章的,一脸肃杀之气!里面的人们忙忙碌碌,不知在搞什么!
我一过来,就问红袖章:“史馆长在吗?”
不料这一问,竟然让一群红袖章呼呼隆隆围了过来,如临大敌!
一位红袖章严肃问道:“你是史馆长什么人?”
我说:“我们一起去洛阳开了一次会议!”
红袖章说:“史歌是犯罪分子,违法乱纪,贪污受贿,已经仓皇出逃!我们正在清查他的住室!”
我大为惊骇,拔腿就要走!一位红袖章一把拉着我:“你今天不能走,你要老实交代你和史歌的问题!”
我像被打了一记闷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