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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被俘将领吴承德经历审查风波,被误解多年,究竟如何在28年后沉冤得雪并获

1954年被俘将领吴承德经历审查风波,被误解多年,究竟如何在28年后沉冤得雪并获军级干部待遇?
1953年9月,板门店交换战俘的列车缓缓滑入中立区。瘦得只剩骨架的吴成德瞥见美军士兵把一只木桶推到面前,低声说了句“我不洗美国的水”,随即一脚踹翻木桶,水花四溅,车厢里一片寂静。这一瞬间,把旁人惊得目瞪口呆,也把他此后近三十年的坎坷命运悄然埋下伏笔。曾任志愿军60军180师代政委的他,是朝鲜战场上级别最高的被俘军官,回国迎接他的却不是鲜花,而是长达28年的农场劳改。
追溯这条曲折道路,要从更早的1937年说起。那年卢沟桥枪声传到晋南,新绛青年吴成德报考山西军政训练班,一只旧行李卷、一腔热血,踏上了与日军对阵的战线。百团大战、中条山反“扫荡”,他在枪林弹雨中跑通信、做政工,后来干脆背起步枪上前线。战友回忆,他能在最嘈杂的阵地上喊出“小鬼子来了,别慌”,还能在夜深时替伤兵缝补破棉衣。日伪退去,内战又起,运城、临汾、太原三场恶战让这位政工干部的肩膀扛上了“政治部主任”四个字。

1950年10月,180师跨过鸭绿江。入朝第一仗打得顺手,士气高涨,可很快困境显现:缺火炮、缺空军、缺粮弹。1951年5月,志愿军第五次战役转入撤退阶段,180师被点名担任掩护:挡住美军3到5天,掩护主力北撤。放在地图上看,这支师级部队横在北汉江以南,左右都是山岭,背后是急流,唯一的退路被炸塌的桥梁阻断。空中,美军的F-80和B-26昼夜盘旋;地面,坦克和榴弹炮轮番压阵。能守多久?答案没人说得准,可命令摆在眼前,于是180师留了下来。
顷刻间,鹰峰、南山一线成了绞肉机。1营的指战员死守山头,打到只剩十几人仍把最后一枚手榴弹抱在胸前与敌同归于尽。无线电失灵后,吴成德几次翻山找师长郑其贵,商量突围方向。弹药见底,马匹成了拖累,他拔枪打死自己坐骑,“和兄弟们同走一条路”。师部决定分散成五六股,穿越山谷。3昼夜行程不到5公里,饥饿、炮火、深山的迷雾像三堵墙,把大部人马困在谷底。

真正的苦难从溃围后才算开始。余部不足百人,带着伤员,在三七线附近的山岭间转移。粮仓被敌机烧毁,只能靠野菜、松树皮充饥,雨夜睡石缝,晴天挖掩体。有人劝他化装向北突围,他摇头:“撇下病号,算什么干部。”时间一天天过去,追剿的联合国军小分队步步紧逼。到1952年夏,只剩吴成德和两名警卫。一次凌晨,三人正翻越一道山梁,前后山口却冒出搜索的美韩巡逻,有人小声提醒:“政委,撞见了!”他只回了句“别怕”,提枪还击。子弹打光后,弹片掠过肩胛,他倒在乱石中,被强行押往釜山。
战俘营里的日子,比深山更难熬。诱降、威逼、长时间单独关押,每天都有。美方宣讲员端着肥皂水,软语劝降:“洗个热水澡,签字就能去台湾享清福。”吴成德只冷笑,把木盆一脚踢翻,水珠四散。他给同行的俘虏立下规矩:不到最后关头,不许自污,不许对敌表忠。1953年停战协定签订,交换战俘时,许多同伴因病被担架抬出,他却踉跄着走到列车前,仍保持着军姿。

列车回到丹东,他被带进隔离审查组。那是1953年深秋,战俘回国的气氛本应热烈,却没人给他戴花。审查组的一个问题是:为何未能突围?他答:“我是政治干部,能走也不能丢下伤员。”审查结论迟迟未下。1954年6月,停了一年多的军籍突然被注销,党籍随之被开。处理通知很短,上面说:“在战斗中组织指挥失当,造成重大损失;被俘期间表现难以认定。”随后,他被送到辽宁盘锦大洼农场,当起了普通劳动力。
数十年光阴,稻田四季更替。吴成德曾一天插秧六千株,也曾在盐碱地里挖沟到手指溃烂。深夜,他常望着北方星空,默默记诵战友的姓名。他给省军区写信,说明当年作战经过,信件层层递转,大都石沉大海。偶尔有人问起,他只答“部队先走容易,我那会儿撤不掉”。

1980年冬,中央下发74号文件,要求对志愿军战俘复查。两年后,工作组带着厚厚一摞资料来到农场。十几位老兵相继作证,证明吴成德在战俘营从未叛变。卷宗里,他拒绝美军拉拢、坚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记录被再次翻出。最终结论:原处分偏重,予以纠正,恢复党籍,补发军龄,并享受军级待遇。
消息宣布那天,老战友驱车把他接回沈阳,途中恰遇冬雪。他掏出那枚当年在北汉江捡来的子弹壳,轻轻摩挲,半晌才开口:“欠部下的,只有来世再还。”此后,他回到故乡运城,在老宅西厢翻修了一间小书房,天天早起写回忆录,一笔一划写下战友的名字。1996年3月的一个清晨,他在书桌旁安静离世,终年84岁。纸上最后一句只写到“鹰峰之夜”,笔锋停在半空,却已足够让后人记起那段被硝烟湮没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