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短寿皇帝有两大共通嗜好,文景之治皇帝虽无,却依然寿命不长,究竟为何会这样?
公元前141年二月,长安城的寒意尚未散尽,未央宫却传出噩耗:在位十六年的汉景帝刘启病逝,终年四十七。朝士们心里清楚,他的父亲汉文帝当年也只活到四十六岁。奇怪的是,这对父子并无炼丹嗜好,也不像后世某些帝王那般沉溺声色,为何同样难熬过知天命?
把镜头稍稍拉远,会发现刘氏家族原本并不缺长寿者。刘邦六十二岁驾崩,薄太后和窦太后都活到花甲,刘啬寝宫清冷却也寿至七十三,景帝的儿子刘彻更是在位五十四年,六十九岁才离世。家族平均寿命摆在那里,独独文景父子快步走完一生,这里面的隐情,比一般的“酒池肉林”“丹药迷信”显然更耐人寻味。
当然,纵欲与丹药依旧是帝王的“常见病”。明代的仁宗朱高炽与宣宗朱瞻基便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前者体态臃肿,走路时连龙袍都被拖得东倒西歪,偏偏嗜吃补药、沉迷女乐,登基才九个月便撒手;后者更胖,宠妃无数,御医接连进补,三十六岁就一命呜呼。生活方式可以直接掏空身体,这是不争的事实。问题是,汉文帝、汉景帝二人生活极其节俭,宫中菜肴常被形容“薄似清汤”,为什么仍旧在五十岁前猝然谢世?
答案的一半,埋在吕后的阴影中。前203年,刘恒降生,七岁时便眼看兄弟们在长乐宫一次次被废、被杀。那种随时可能轮到自己的紧迫感,足以让少年在惊恐中长大。前180年,诸吕之乱掀翻局面,代王刘恒被拥戴入主长安。史书里写得轻描淡写,“群臣奉迎”,可每位功臣都握刀柄,谁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人说他登基第一件事是“斩吕氏母子”,太史书里留了争议,但可以确知的是,他的后宫几乎被彻底改组,日日夜夜的政治算计难免化作暗伤。
与外界想象的“青史第一位仁君”不同,刘恒的生活很苦。凌晨即起批奏,夜里还要与周勃、陈平推敲法令;朝堂上动辄得咎,宫里又有窦氏和太子派系博弈。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轻徭薄赋、罢黜肉刑,汉地数百万人口在他手里休养生息。没有豪华酒宴,没有华丽宫殿,然而一年四季的折腾、不断上升的心理紧张,使他的背疾愈发严重。前157年七月,劳瘁成疾,新帝登基时他才四十六岁。
刘启的负担更重。少年时代的他性子急,曾在棋盘旁与吴太子刘贤争执,“悔棋?休想!”一声怒斥,棋盘当头砸下,刘贤毙命。此事成了吴王刘濞举兵的导火索。前157年继位后,景帝面对的是膨胀已久的诸侯王势力。他倚重晁错实施“削藩”,三年后七国同时反叛。史书说那阵子“犬吠盈野”,长安城戒严,景帝昼夜不安,急得胡须拔得一根不剩。战事平定,晁错的人头落地,周亚夫、田蚡等人却又在宫门外摩拳擦掌,谁都想分战后大饼,新皇帝要一个个应付。
更费神的是家务事。母后窦氏宠爱梁王刘武,屡次暗示“将来天下交给阿武如何”。景帝左右为难:一边是立过大功的胞弟,一边是本就敏感的太子刘荣。前150年前后,刘荣被废,窦太后与朝臣对峙,袁盎、王生被诛,刘武也被迫远离京师。多年的骨肉反目,让景帝的偏头痛雪上加霜。
七国之乱之后,中央夺回了王国的官吏任命权,郡县制进一步扎根。帝国骨架因此更稳,但搭建这副骨架的人,却已气力耗尽。《史记》形容景帝“习静不恒,听政多疑”,短短十余年,他的日常就是斡旋、猜忌、安抚、砍杀。到了前141年,宫中记事官只留下寥寥数字:皇帝病笃,无法视朝,辰时驾崩。
没有挥霍,缺乏丹药,照样短命。对皇帝而言,权力并非甘露,更像一坛烈酒。有人贪杯醉死,也有人不曾饮,却被酒气呛得倒下。文景二帝以克制著称,却被时代的烈性熏得过早谢幕。他们留下的,是赋税减半的法令、是削藩后的疆域、是年轻的刘彻得以高屋建瓴的舞台;而他们自己,已悄然定格在四十出头的年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