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军阀石友三在黄河滩被结拜兄弟高树勋推入土坑活埋。消息传回府邸,刚进门不久的新婚五姨太林慰君瘫坐在地,大喊:“真是苍天有眼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宅子都炸了锅。丫鬟婆子们吓得往后缩,谁见过新奶奶这副模样?前头那四位姨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像吞了苍蝇似的。可林慰君根本顾不上旁人眼光,她双手撑着地,眼泪哗哗往下掉,嘴角却咧着笑,整个人像是疯了一半。
要说这石友三,在西北军里头算一号人物,可惜这名号不怎么光彩。“倒戈将军”的帽子扣脑袋上,摘都摘不掉。翻来覆去地换主子,今天投蒋介石,明天靠日本人,后天又跟冯玉祥称兄道弟。老百姓私底下编了顺口溜:“石友三的石,是墙头草的实。”这位爷打仗没见多厉害,坑自己人倒是把好手。
林慰君嫁给石友三,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她原是个读书人家的姑娘,父亲教过私塾,日子清苦却体面。那年头兵荒马乱,她爹被乱军打死,母亲一病不起。一个没爹没娘的大姑娘,在天津租界边上给人浆洗衣裳度日。石友三偶然路过瞧见了她的模样,第二天就派人抬着聘礼上门。说是娶五姨太,跟抢亲也没什么分别。林慰君哭过闹过寻过死,可身边的嬷嬷拿她母亲的坟说事,你不嫁,这坟可就没人照看了。
嫁进石府的头几天,林慰君才真正明白自己进了什么样的虎狼窝。大太太念佛不理事,二太太管账目,三太太跟日本领事夫人走得近,四太太专伺候石友三的烟枪。这座宅子里头,连倒夜香的老妈子都揣着刀。石友三脾气暴得像火药桶,上一秒还笑眯眯叫你宝贝,下一秒能抄起茶壶砸你脑门。林慰君胳膊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她最恨的还不是这个。石友三为了讨好日本人,把天津码头上几个不肯合作的爱国学生抓了。那些孩子最大的才十九岁,被捆在石府后院的柴房里,石友三当着林慰君的面说:“这几个小崽子,明天就送宪兵队,一人换五十条枪。”林慰君半夜偷偷去送过水,隔着窗户看见一个学生用血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个“国”字。她回来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石友三嫌她眼睛肿不好看,一巴掌扇过去:“哭丧呢?”
高树勋这个人,林慰君听石友三提过几次。以前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后来因为石友三投日本人,高树勋拍了桌子。石友三骂他“不识时务”,高树勋回骂“认贼作父”。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个结局?石友三赴约那天还跟林慰君吹牛,说树勋老弟请我去喝酒,准是回心转意了。林慰君看着他系武装带的背影,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种人,老天爷真就没办法收他?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宅子乱成一锅粥。几位姨太太哭的哭叫的叫,二太太已经在盘算怎么转移账上的银元了。唯独林慰君跌坐在地上,一声苍天有眼,把积攒了三个月的屈辱、恐惧和恨意全倒了出来。她不是恨石友三打她骂她糟践她,她恨的是这世道怎么能让这种人吃香喝辣活得舒坦。现在好了,黄河滩的沙子把他埋了,干干净净。
当天夜里,林慰君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从后门离开了石府。没人拦她,也没人顾得上拦她。她沿着海河走了很远,在天亮时遇到一支出殡的队伍。棺材后面跟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跟那几个被抓的学生一般大。林慰君站了一会儿,把包袱里唯一值钱的一根银簪子放进了少年的手里。
少年抬头看她,她笑了笑说:“你爹是个好人。”
这话是说给那少年听的,也是说给黄河滩上那个土坑听的。
后来有人问起这段往事,林慰君只说了一句话:“嫁给石友三是我这辈子最脏的事,可听见他的死讯那一声喊,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一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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