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黑道风云》59

清晨，月仙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往机床厂报到。
她乘坐20路公交车经市府广场，换乘9路无轨电车，沿着北二路不久便看到了机床厂的大门。
在厂门口的收发室，工作人员核对了她的招工表，告知她前往三楼的劳资科。
月仙登上三楼，沿着东侧的通道走去，目光紧盯着门上方的科室标牌。走到尽头仍未发现劳资科的标牌时，不禁转身朝西走去。西数第三个科室正是她要找的劳资科。她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柔和的声音。
月仙推门而入，眼前是一座由两间房间打通而成的大办公室，七八位工作人员正在办公。
离她最近的女工作人员问道：“请问您找谁？”
月仙拿出招工表，回答道：“我是来报到的。”
女工作人员浏览了招工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职工登记表，说道：“请您填写这张表。”
月仙拿出钢笔，开始仔细填写。当她看到企业性质一栏有两个选项：全民或集体时，她不禁向女工作人员请教应如何填写。工作人员告诉她填写集体。
月仙回想起自己回城时携带的招工表上清晰地写着“全民企业招工”，于是她疑惑地问：“我明明是全民企业招工，怎么现在成了集体了？”
女工作人员解释道：“是这样的，你来晚了，全民的招工指标已经满了。全民和集体都是一样的，都是厂子的职工。”
月仙想起了昨天晚上，父亲看见招工表和她说的话，父亲说：“机床厂是大厂子，还是全民，这是铁饭碗啊，比大集体可强多了。”
“怎么能说我来晚了呢，我是在规定期限内报到的，再说这不一个萝卜顶一个坑么，这事还能随便串吗？”
“我们是按先后顺序，先来的录用全民，后来的录用集体。”
“那不对呀，回城表上白纸黑字写的全民企业招工，现在咋成大集体了？”
“全民企业招工没错，我们机床厂就是全民企业，招进来分配有两个去向，可能是全民，也可能是集体，这是根据企业需要定的。你填不填？填我就给你办，不填这个名额作废，你还回农村吧。”女工作人员话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那啥，我想见见领导，打听清楚了再填。”月仙说。
女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月仙一眼，她没想到这个模样俊俏的姑娘这么缠人，以往说到指标作废，退回农村，不管男的女的都乖乖签字了，今天这丫头真是个例外，这尊神我伺候不了，让科长伺候吧。
“找科长啊，行，但指标废了别怪我啊，去吧，隔壁那屋就是。”
“谢谢！不怪你。”月仙转身出来。
敲门，进屋。月仙说明了来意。
科长，一位即将步入知天命之年的中年男士，头顶略显稀疏，正朝着“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趋势发展。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茶水散发着袅袅热气，手中翻阅着当天的《奉阳日报》，试图从中捕捉到最新的政策动向。正当他沉浸于思考时，月仙的到来打断了这份宁静。科长抬起头，轻轻地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月仙简洁明了地向科长汇报了自己填表的经过，随后语气变得慎重起来，提出了心中的疑惑：“科长，我想了解一下，大集体招工和全民招工填写的是否是同一张表格？”
科长略作沉思后，回答道：“是的，我们使用的是同一张表格。你不用太纠结于全民招工还是大集体招工，都是我们厂的职工，工资待遇也相差无几。问题是，你现在已经有机会回城了，还有多少知青仍在农村锻炼呢？你是幸运的，应该珍惜这个机会。当然，填不填表由你自己决定，但如果你不填，就只能回农村去了。对我们来说，用谁都一样，但对你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月仙听后，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说道：“科长，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想回家和爸妈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填不填表，我明天早上给您回信，可以吗？”
科长点了点头，说道：“行，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明天指标就作废了。”
从厂里出来后，月仙心急如焚地往家赶。由于早高峰已过，公交车司机师傅去吃早饭了，导致上午九点多是车隔时间最长的时候。月仙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来一辆7路电车。她并没有在市府广场下车，而是直接坐到了亚洲电影院。下车后，她从令闻街向北走，一路奔向了朱三家。
见到朱三后，月仙一股脑儿地将早上到机床厂报到的经历叙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妈了个巴子的，这帮家伙肯定是偷梁换柱了！”朱三一听，火冒三丈，“大集体和全民招工能一样吗？这是欺负到老子头上了！全民指标怎么吃进去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月仙看朱三愤愤不平的样子，说：“三哥，要不咱们再叫几个人一起去吧，万一……”
“不用！”朱三打断了她的话，“去再多的人，如果不让你进，也没用。走！”说罢，他穿上汗衫，和月仙一起直奔无轨电车站。
赶到机床厂时，已近中午时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收发室登记后，月仙带着朱三直奔三楼科长的办公室。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科长那沉稳的声音：“进来。”
科长抬头一看，是月仙，而且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皱了皱眉，问道：“哦？和父母商量好了？”
月仙点了点头，指了指朱三说：“嗯，我和我对象商量了一下，让他和你说吧。”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