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诊器还带着体温,墙上钉着泛黄的纸,她没穿白大褂。
那张纸是1984年老山猫耳洞里写的急救法,边都磨毛了。
我昨天去她卫生所拿药,看见她蹲在地上给娃听肺,手先在自己胸口捂热了才贴上去。
她说手榴弹和听诊器当年是放一个挎包里的。
洞里太小,跪着给伤员接动脉,头灯晃,全靠耳朵听血流声对不对。
后来立了一等功,却跑去军医大学重读解剖课,笔记上全是猫耳洞里的疑问。
2005年正师级大校,她办了自主择业,回陕西老家盖了间卫生所。
没编制,没工资,赊账本比处方本还厚。
X光机在墙角落灰,她说:“咳嗽三天,听两分钟,摸三下,够了。”
墙上那张纸,图钉锈了一半,但字还清。
她从不收锦旗,有人想挂,她摆摆手:“挂这儿,不如把路修平点。”
药柜最上格,放着七封没寄出的请战书复印件。
墙上钉着旧纸,手里攥着听诊器,她到底在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