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6月,江苏海州日军的战俘营里弥漫着一股酒精的臭味。几个日本看守灌了几壶清酒后,歪歪倒倒瘫在桌上,枪就随手丢在脚边。被捆在一根木柱上的八路军战士李高朋,用早已磨断的绳索在衣角上蹭了蹭,无声地笑了。一个时辰后,战俘营里多了五具日本兵的尸体。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1942年,日军对鲁南根据地持续扫荡,李高朋所在部队在海州朱沟一带与敌人展开激战。一颗炮弹在他身侧炸开,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等再睁开眼时,周身缠满绳索与镣铐,人已经躺在了海州战俘营里。
战俘营的日子不算人过的。每天喂猪食一般的残羹剩饭,动不动就是鞭子棍棒。李高朋心里清楚,如果不设法逃出去,迟早被折磨死。可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做了一件让其他战俘唾弃的事——见了日军就点头哈腰,嘴里还连连奉承几句。战俘们骂他“汉奸”,骨头软的东西。
日本人当真吃这套,觉得这个俘虏很识相,渐渐卸了他的镣铐,换了根绳索捆上了事。李高朋依旧不吭声,白天低头干活,晚上偷偷磨绳子。几个夜里磨下来,绳索已经松动得差不多了。
动手那天,几个日军军官在营房里喝酒庆贺,没多久就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瘫在地上。哨兵换岗的空隙里,李高朋两下挣断绳索,摸到钥匙打开牢门,把同牢的狱友全放了出来。战俘们刚被放出来,他一把抄起墙根下掂量好的一块大石头,冲进了日军看守的营房。
那个年代的中国士兵见了日军刺刀,多少会心寒几分。可李高朋握着石头回头那一刻,眼里只有血。一个醉醺醺的日本兵刚要张嘴喊叫,第一块石头砸扁了他的太阳穴,脑浆迸裂。第二个挣扎着起身去摸枪,石头跟着砸在后脑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一连砸死了五名日军。有日本兵跪在地上大哭求饶,他理都没理,石头照旧砸了下去。
战俘营里的其他战俘这时才明白,他们冤枉了李高朋。大伙纷纷抄起能用的东西,合力制服了哨兵,还夺了日军的枪支。李高朋在队伍最后面殿后,抱着缴获的步枪把追兵吸引到自己这个方向上来,其他人趁夜四散突围。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他一枪撂倒了最前面的追兵,趁乱钻进胡同,几拐几绕,彻底甩掉了尾巴。等天边露出微光,他已经消失在了海州城外的竹林里。
此后他找到部队,一步步从机枪手升到连长。1944年在日照被重兵包围,他用机枪击毙日军指挥官,部队成功突围,被记大功一次。
最好的英雄故事是活着回来,继续打鬼子。真正的好汉,是在血与铁的夹缝里还在开花。1947年7月,已升任连长的李高朋在高密战斗中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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