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内心最大的痛恨并非董卓或曹操,其实他最恨的另有其人,此人究竟是何方人物?
181年三月,洛阳南宫的偏殿里,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刚睁开眼睛,他叫刘协。母亲王美人却没能撑过满月——何皇后在粥里动了手脚。婴儿得救,全靠年事已高的董太后将他藏进自己宫中。
宫闱暗斗对幼子是怎样的噩梦?董太后不敢松懈,三步一个内侍、五步一名宫女,寸步不离。那时的刘协还不懂什么是权力,只知道后殿里的灯永远亮着,仿佛熬夜才换得一线生机。
转到189年,灵帝病逝,太子刘辩即位。外戚何进与宦官斗得昏天黑地,最后倒在宫门之前。截杀何进的宦官劫持两位皇子出逃,锋利的长剑贴着颈动脉,混乱中叫天也没人搭理。千军万马中,董卓带凉州兵杀入洛阳,把局面翻了个底朝天。
董卓很快看出,十几岁的刘辩心里有主意,不听话;九岁的刘协却沉默寡言,更像一张白纸。于是,废兄立弟的圣旨在群臣惊呼里钉了下来。那一刻,汉献帝诞生,实则只是换了名义的囚徒。
有人说董卓是逆贼,可对幼帝而言,洛阳被焚后迁到长安的几年,反倒是最能吃饱穿暖的阶段。大臣奏事,他在一旁垂首;西凉骑兵操练,他远远看着,偶尔被抱上高头大马,脸上也能浮现稚气的笑。
初平三年,局势再度崩塌。王允与吕布合谋,斩了董卓。凉州军旧部李傕、郭汜请求赦免被拒,一怒之下,马蹄踏碎了长安的石砖。火光中,献帝被拉上战车,成了两伙人互相要挟的筹码。
城破之后的三年,是他最难回忆的日子。李傕纵兵掠宫,郭汜劫走御用库藏,甚至连宫女也成了押当品。御膳房断炊,内侍悄悄从市井换来粗粝黑面。一次乱军对峙,李傕高声吼道:“把那小子推出去!”皇帝被拽到辕门,马蹄扬尘,只差半息就成了人质。那夜,刘协颤抖着对身边太监低声说:“他们是真不把我当人。”
195年,西凉兵内讧,长安化作残城。护军杨奉、董承趁乱护驾东行,百官与嫔妃裹挟而走。路途上,饥民遍野,乞讨声此起彼伏,皇帝的行辎屡被劫掠,靠半袋霉米艰难支撑。史书记载,此役途中饿殍盈道,随驾将吏死者数百。
眼看朝廷连栖身之地都保不住,建安元年,兖州牧曹操赶来洛阳。他并未带来万马奔腾的凶悍,而是一队整肃兵士、几车粮盐。面对衣衫褴褛的天子,他拱手称臣:“许昌尚存宫室,请陛下暂避锋火。”这一句话,让朝中老臣感觉雨过初霁。
许都新殿远非昔日洛阳的金碧辉煌,但至少有热粥,有简陋却干净的寝宫,更重要的是,没有刀锋架在喉咙上。朝仪得以恢复,任免诏令照旧颁行,只是所有章奏最终落在曹丞相案头。权柄易手,天子不过签字人。奇怪的是,刘协对曹操并无太多怨怼,或许他明白,眼前这位枭雄至少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回望这几段流离,董卓废立固然霸道,却给了幼帝一条命;曹操作壁上观,却送来一口安稳饭;唯有李傕、郭汜把皇帝当俘虏,连尊严都一并撕碎。刘协后半生以山阳公身份颐养,在竹简上写下《续汉书》,字里行间少见激愤,惟有一句话意味深长:“吾之名,久寄人手。”读到此处,旁观者不禁摇头——一个生来在云端的人,竟终身学会了低空飞行,这或许才是东汉末年最冰冷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