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1951年，志愿军飞行员刘玉堤执行完战斗任务返航途中，意外发现自己下方空域，密密麻麻聚集着一大片敌机，仔细一数数量，竟然高达六七十架，孤身战机直面庞大机群，生死就在一瞬之间。

当天是11月23日，美军出动6批116架飞机对清川江地区地面目标实施轰炸。刘玉堤从8000米高空作180度下滑转弯扑向美机空域，先击落2架向海上逃窜的敌机，又与僚机失去联系。等他单机返回战场上空，眼前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人血液凝固——一片黑压压的机群就在他下方。

但要说刘玉堤这个人，他不是那种会在绝境面前犹豫半秒的性子。这场空战发生的时候，他28岁，米格-15的飞行时间不过15个小时。他对面那些美军飞行员，不少是参加过二战的老手，飞行时间上千小时，技术上占着明显优势。而他连海上飞行都还没有训练过，偏偏这一仗就是要追着敌机往大海上冲。

这不光是训练差距的问题，是生和死的选择题摆在面前。海上没有参照物，天和海一个颜色，极易产生错觉栽进大海。敌机正是看准这一点，拼命往海面方向压低高度。刘玉堤跟下去了，耳朵在高强度俯冲中被压穿孔，鲜血直流。“我飞得比你高一点，你掉不到海里，我也掉不下去，非要把你打下来不可！”这是他自己后来说的原话。

他硬是在海上把两架敌机打得凌空爆炸，一架在440米距离开炮，另一架敌机慌不择路时被他抓住时机，拖浓烟栽入海中。等到重新拉升返回陆地时，僚机早已不见踪影，油箱里剩下的油也撑不了多久了。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看见了那六七十架敌机。

那一刻他没有退的理由，答案也不在教科书里。他悄悄降低高度，从美机群左后方隐蔽接近。400米距离上正要开炮，被敌机发觉，两架敌机陡然分开企图各自逃命。就这一刹那，他一个急转弯咬住敌僚机，在150米处开炮，敌机凌空爆炸。黑压压的敌群顿时像炸了窝似的四处散开，他趁乱跃上万米高空，安全脱离。这一战，他单机击落4架敌机，创造了志愿军空军一次空战个人战绩最高纪录。

很多人不知道，这片蓝天他等了多少年才飞上去。刘玉堤老家河北沧县，1938年15岁参加的八路军，百团大战期间亲眼看着战友在敌机轰炸下一批批倒下，从那时起他就记住了——将来要能开飞机就好了。为了去东北老航校学飞行，1946年他一个人出发，鞋磨穿了、钱花光了、病倒在路上，好心的战友劝他别折腾了留下来任职，他听不进去，生生徒步半年走了千余公里才找到航校。对一个从小在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战士来说，任何一点退缩的念头都轮不到他。

后来还有一件事情很能说明这个人。那次空战打完之后，他没有一点炫耀，反而对自己不满意，念叨着当时还有三分之一炮弹没打完，要是对着机群再扫一下，可能还能打下两架。刘玉堤的儿子刘飞保后来做了几十年的地勤机务，五次荣立三等功；外孙陈浏如今是歼-20战机的飞行员，提起姥爷讲过的那句话——“一手托着国家的财产，一手托着飞行员的生命安全”。

2015年2月16日，92岁的刘玉堤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神志清醒但说不出话了。他挣扎着用那只操纵过米格-15的手，颤颤巍巍在纸上写下了七个字：“大大发展轰炸机”。14个小时后，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合上了双眼。

对祖国的天空，他真是操心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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