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俊街头杀警后当众喊宋美龄“妈咪”,为何杀人犯又能在街上大摇大摆行走?
1940年深秋,陪都重庆的街头一片漆黑,灯火管制令刚刚生效,巡逻的士兵端着步枪沿路检查车灯。忽然,一束刺眼的车灯撕开夜幕,汽笛声、引擎声混杂而来,几名士兵闪身避让——方向盘后坐着的,正是孔祥熙的二女儿孔令俊。她探身按了几下喇叭,懒得减速,黑色轿车溅起尘土向市中心冲去,留下一片惊骇的咒骂声。
这并非第一次。孔令俊喜欢在夜里“兜风”,管制令、警戒线、岗哨都挡不住她。有人苦口婆心劝她慢点,她冷笑一句:“路又不是你家的。”交警硬要执法时,下场常常凄惨——那年冬天,一名拦车的年轻警察在人群注视下倒在血泊里,枪声干脆利落,闻讯而来的宪兵却只能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次日各报头条全是质问,可当天黄昏,孔府门口摆了几口棺木和银元,官方调查随之搁浅。
嚣张背后,靠的是家族权势。四大家族掌控金融、交通、军政要津,联姻网络盘根错节。孔令俊出生于1919年,父亲孔祥熙是财政部长兼行政院长,母亲宋霭龄性格温吞,真正对她影响深远的是姨妈宋美龄。宋美龄欣赏这位外甥女的“爽利”,干脆收作义女,隔三差五让她住进官邸,还送来各式军用手枪。
有意思的是,孔家原本更疼爱长女孔令仪。孔令仪温婉守礼,被称为“民国闺秀范本”;孔令俊却打小剃背头、穿男装、挥鞭骑马,十岁能闭眼拆枪。孔祥熙气极说她“像个野男人”,宋美龄却拍拍她的肩:“好女孩也可以当神枪手。”偏心就这样落在明处。
抗战爆发后,南京陷落,国府西迁山城。陪都生活紧张而嘈杂,军火库、外侨区、公园挤在山坡之间。某日午后,孔令俊与龙云的三公子在公园争抢座椅,几句口角后双方拔枪,十几发子弹飞向树丛,三名无辜行人中弹。事后龙家低头认错,孔家也递上医药费,但两位主角互相嘲讽,一点没受惊。街头巷尾议论不休:“前线弟兄拼命,这边大少小姐玩枪当游戏,成何体统?”
舆论压力稍稍升级,孔祥熙只得频繁出面致歉;宋美龄则把干女儿搂进怀里,轻声训道:“别闹得太过分。”孔令俊眯眼听着,转身又往靶场跑。有人暗叹,她不是不懂分寸,而是知道底线永远有人替她兜着。
1940年底,蒋介石身边的陈立夫忽生一计,想用婚姻“收心”。他请戴笠牵线,让胡宗南在重庆饭庄与孔令俊见面。那天,她难得旗袍加高跟,浓粉掩不住大背头,一跛一拐走进包厢。胡宗南微微皱眉,寒暄几句便告辞。饭后有人取笑婚事泡汤,她挥手道:“他要是将来真当了总统,也不妨碍我不嫁。”这一席话,很快传进各路贵客耳中,成为茶楼笑谈。
更大的风波出现在1941年12月。香港局势急转直下,国民政府派运输机接应要员。登机前,孔令俊拎着猎犬,比护照更理直气壮。舱门口已坐好陈济棠夫妇,她冷冷一句“让位”,对方不肯,她便拔枪顶住陈济棠额头,机坪顿时寂静。陈济棠无奈退下,她带着狗占了前排两席,飞机起飞时,舷窗外仍能看到那对年迈夫妇立在风中。消息传回重庆,报纸连日刊文质问,当事人却在半山官邸悠闲遛狗。
抗战结束,内战紧接。随着国民党节节败退,孔令俊的行踪也改在台湾、高雄、台北之间。她依旧枪不离身,偶尔看上某个军官夫人的皮草,张口就要;军官不服,被她轰了两枪,性命虽保却落下残疾。官方记录称“私人纠纷”,赔款了事。进入1950年代,宋美龄赴美筹款,干女儿成了首席随行,专管账簿与珠宝。外界常见她在第五大道一掷千金,也见她在长岛别墅独自抽烟,周围只剩几条哈巴狗。
1994年春天,台北荣总医院的检查单显示癌细胞扩散,医生建议立即化疗。她把片子往桌上一摔:“切来切去有什么意思?”不久后病情恶化,宋美龄派人探望,她仍抱怨点滴碍事,坚持自己按压止痛泵。年末,她在公寓中离世,房间里堆着数十只行李箱,封条上写着不同年份的珠宝、现金、古玩字样。
一生骄横,终点却寂寥。曾经镁光灯下的“孔二小姐”并未留下后代,也没有正式的回忆录。她的遗物经过几番清点,大都划归宋美龄的基金会,零星流入私人拍卖。至此,人们才发现,那个夜色中鸣笛狂飙的身影,一直活在他人的庇护里;庇护消散,余音也就随风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