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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年,许攸被曹操下令处死的前一晚,曹操来看望许攸,关心道:“你的家人我都安置

204年,许攸被曹操下令处死的前一晚,曹操来看望许攸,关心道:“你的家人我都安置好了,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许攸冷笑流泪:“好你个曹阿瞒,还记得当年的我们吗?”曹操听罢心里一酸,世间万般兵刃,唯有过往最为伤人啊!

建安十年冬,邺城大狱。

曹操走进牢房时,许攸正倚墙坐着,闭目养神。囚服很干净,头发也整齐,仿佛只是在此暂歇,而非待死之人。

“子远。”曹操开口,声音在石室里显得空旷。

许攸睁开眼,看到曹操独自一人站在栅栏外,没有侍卫,没有随从。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孟德?不,现在是丞相了。怎么,来送老友最后一程?”

狱卒打开牢门,曹操走进来,在许攸对面的草席上坐下。两人之间只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

“你的家人我都安置好了,你放心吧,以后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曹操不敢去看许攸。许攸闻言突然流泪了,原本以为曹操来了,事情会有转机,没想到一句话就断绝了希望……

“好你个曹阿瞒,你还记得当年的我们吗?”许攸冷笑着,却又流下泪水。

“记得那年冬天,在洛阳。”良久,曹操先开口,声音很轻,“你、我、本初、张邈,在你家后院温酒论天下。你说天下将乱,唯有能用人者得之。本初笑你狂妄,你却对我说:‘孟德,你知为何?’”

许攸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我说,因为你比我们都敢用不该用的人。”

“是,你是这么说的。”曹操点头,“所以官渡之战,你来投我时,我赤脚出迎。他们都说你狡猾不可信,但我知道,你能给我我需要的东西。”

“你帮我赢了乌巢,赢了整个北方,而你赢了名声。”曹操说,“从那以后,人人都知道许子远是曹丞相的第一功臣。你在邺城横着走,见人就说‘若无我许子远,曹阿瞒能进着冀州吗?’”

气氛开始变化。

许攸收起笑容:“我说错了吗?”

“没有。”曹操摇头,“你说的都是实话。但有些实话,说出来会死人。”

“所以我现在要死了。”许攸挺直脊背,“就因为我喊你‘阿瞒’,因为我在人前不给你面子,因为我是许攸,是那个知道曹操所有过去、所有不堪、所有狼狈的许子远?”

油灯炸了个灯花。

曹操沉默良久,狱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因为张邈。”他终于说。

许攸愣住。

“当年陈宫、张邈叛我时,迎吕布入兖州,我差点无家可归。”曹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张邈是我们的挚友,我待他如兄弟,将家眷托付给他。可他叛了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包括人心,包括情谊。”

许攸忽然大笑,笑出了眼泪:“所以你也怀疑我会叛你?就因为我偶尔狂妄,因为我居功自傲?曹孟德,我若想叛你,官渡时就不会去找你!我若想叛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动手?”

“我知道你不会叛我。”曹操看着他,“但我不能冒这个险。子远,你太聪明,太知道我的底细。你今日不叛,明日呢?明年呢?人心是会变的,就像张邈一样。而我,已经输不起了。”

许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曹操,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所以你就要杀我。”

“我必须杀你。”曹操说,“你已经不是当年的许子远,我也不是当年的曹孟德。你是功臣,是谋士,是知道我太多秘密的人。我是丞相,是北方之主,是无数人的依靠。我不能让任何人成为我的弱点,哪怕是曾经的兄弟。”

许攸颓然靠在墙上,所有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良久,他低声说:“记得在洛阳,你醉后说过什么吗?你说,若有一天你得了天下,定要与兄弟们共享富贵,绝不做高祖杀功臣之事。”

“我记得。”曹操的声音有些哑,“但我也记得,说那话时我才二十岁,以为天下事非黑即白,以为情义能胜过一切。现在我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为。”

两人都不再说话。油灯渐暗,狱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在地上投出栅栏的影子,像一道道裂痕。

曹操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的家人拜托你了。”许攸说,顿了一下,“阿瞒。”

曹操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外走去。栅栏重新落下,锁链声响。

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越来越远,终于消失。

许攸重新闭上眼睛,仿佛睡去。

次日午时,许攸赴死,神色从容。据说收尸时,许攸怀中掉出一块旧玉佩,是当年在洛阳时,曹操赠他的。

曹操将玉佩握在手中良久,最终命人随葬。那日之后,曹操头痛病加重,医者说需静养,但他依然日夜处理政务,未尝停歇。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取出另一块同样的玉佩,对着烛火出神。玉佩温润,映着火光,仿佛多年前洛阳冬夜,几个少年围炉温酒,谈论天下,畅想未来,以为这样的情谊能到永远。

而永远到底有多远,他们那时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