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上拦车的，是个背黄布包的尼姑，东风140停下时，檀香味混着葱油饼味。
她只问了年龄，留下三句：来年远离水上的买卖；二十八那年，中秋要回家；抽屉里攒满七张病危，欠的账就能结。
转年合伙做淮河边沙场，合同前夜梦见河边摇头，第二天一通电话就撤了，挨骂也认。
没多久上游泄洪，整片场子被卷干净。
有人把勇敢当成赌命，结果连本带息。
二十八赶急单经漯河时爆胎，指甲盖掀了半片，卸完货夜里掉头，十一点出头进家门，桌上三副碗没动，厨房端出来的饺子凉透了，还是韭菜鸡蛋。
2010父亲查出肺癌，第一张病危塞进证件里，第二张、第三张……卖车、借遍亲戚，欠到二十六万。
第七张下来，凌晨三点，收费窗口说尾数被一位“老师太”补齐，正好三千六。
枕头下压着七张欠条，每张打了叉，小字写着“儿，清了”。
后来开小超市，夜里对账时数字总归零。
真有预言吗？
更像有人先看透了路，命和选择的分界，常常就在一个收费站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