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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浒山下,五天之内,十几万明军被建州女真砍得七零八落。杜松的脑袋挂在旗杆上,刘

萨尔浒山下,五天之内,十几万明军被建州女真砍得七零八落。杜松的脑袋挂在旗杆上,刘綎的尸体烂在阿布达里冈,李如柏听见后金的号角,自己先转头跑了。明朝在辽东养了二十年的家底,五天就被人掀了桌子。这一仗之后,努尔哈赤再也不是边关一个小酋长,而是大明帝国头顶悬着的刀。
很多人写萨尔浒,喜欢从努尔哈赤的"七大恨"讲起。咱不走这条老路。
先看一个细节。万历四十七年二月,杨镐坐在沈阳的总督府里,手里那张作战图画得相当漂亮。四路出兵,分进合击,听着像模像样。可问题是,这位主帅自己压根没出过沈阳城一步。他给四路总兵发了出兵的日期,发完就在屋里等捷报。
杨镐这人,二十年前在朝鲜打过日本人,被打得丢盔弃甲,差点被万历砍了,是首辅给保下来的。这么一个有过败绩的老臣,万历居然让他统帅辽东全局。朝廷里不是没人反对,反对的奏折堆在皇帝案头,万历看都不看。这位皇帝已经二十多年不上朝了,辽东的雪有多厚,他不知道。
部队也是临时凑的。十一万明军里头,有从四川调来的白杆兵,有从浙江调来的戚家军余部,还有从甘肃、宣府拉来的边军。各地口音都不一样,将领之间互相不服气。杜松是陕西人,性子急,骑着马就要往前冲;刘綎从四川来,手里一把一百二十斤的镔铁刀,号称"刘大刀",可他和杜松谁都不愿意听对方的。
仗还没打,自己先乱了。
后金那边什么情况?努尔哈赤手里攥着六万兵,全是八旗。八旗这套制度厉害在哪,三百人一牛录,五牛录一甲喇,五甲喇一固山,平时种地放牧,打仗就上马,组织度高得吓人。明军一个总兵管几万人,光层层传令就要半天,后金这边一道军令下去,半个时辰整个营盘动起来。
杨镐的分进合击,本意是从四个方向把后金围死。听着是好计,前提得四路同时到。可二月辽东大雪,山路冻得跟铁一样,杜松那一路走得最快,比约定日期早到了两天。
努尔哈赤探马一回报,立刻拍板: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这八个字后来被写进无数兵书。当时努尔哈赤是怎么想的?说穿了挺简单,明军四路相距上百里,山隔着山,没法互相支援,那就一路一路吃掉。
杜松那一路三万人,二月二十九日渡过浑河,扎营萨尔浒。当晚后金主力四万五千人压上来。杜松还在分兵攻打吉林崖,山上山下首尾不能相顾。八旗骑兵从坡上往下冲,明军的火器还没架好,营盘就被冲散。杜松中箭落马,被当场砍了脑袋。从合战到溃败,不到一天。
第二天,努尔哈赤掉头打北路马林。马林听说杜松没了,吓得当场缩成乌龟阵,三层壕沟挖得整整齐齐。八旗下马步战,从壕沟边一路砍过去,马林的两个副将战死,自己单骑逃回开原。
第三天歇了一天。第四天打东路刘綎。刘綎走的是宽甸方向,山路最难,消息最闭塞。后金派人穿上杜松军的衣服,举着杜松的令旗去诱他。刘綎一看是友军在前面接应,催着部队往前赶,赶到阿布达里冈,伏兵四起。刘大刀砍倒几个八旗兵,脸上中了一刀,半边脸耷拉下来,还在挥刀,最后死在乱军里。这位老将军六十多岁,在朝鲜打过日本人,在西南平过土司,最后死在自家人的伪装令旗下。
南路李如柏走得最慢。杨镐一听三路全完了,赶紧派人飞马去叫李如柏撤退。李如柏听到后金的号角声从山那边飘过来,腿都软了,撤退的时候自己人踩自己人,又死了一千多。这位是李成梁的儿子,李成梁当年镇守辽东,努尔哈赤还是他帐下的小厮。三十年河东。
仗打完,杨镐被抓回京城下狱,关了十年才被砍头。万历皇帝听到战报,据说当场吐了一口血。可血吐完,他还是不上朝。
辽东从此再没翻过身。两年后,沈阳丢;三年后,辽阳丢;二十五年后,北京丢。
明朝输在哪?输在皇帝二十年不上朝,输在主帅没去过前线,输在四个总兵互相不服,输在情报系统连后金主力位置都摸不清,输在辽东的雪比朝廷的奏折还厚。
战后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摆庆功宴,据说他举着酒碗,盯着杜松的头颅看了很久,没说话。旁边的范文程后来回忆,那一刻老汗的眼神,不像是赢了一场仗,倒像是看见了一扇门。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他自己当时也未必清楚。
参考资料: 《明史·杨镐传》《明史·刘綎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中华书局影印本 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