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
四、落脚点:根相对原理的定位
本文试图探寻一条贯通自然、社会、思维三大领域的“根”。这“根”在自然和社会中,是事物联系和发展的客观根基——揭示了一切事物都有条件、有边界、有参照;这“根”在思维中,是逻辑根基——一切认知、理论、范畴得以成立的前提。
“根”具有最根本、最底层、最一致、最反绝对化的特性,即“一切事物及其具体规律都是相对的,而相对性本身是绝对的、客观的、普遍的”这一原理——本文称之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根相对原理”(简称根相对原理)。此原理揭示了客观世界“事物如何存在”,也决定着人类思维中“我们如何认识”。
五、根相对原理的普遍性
根相对原理作为普遍原理,并不是说它提供了现成的、永恒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教条,而在于揭示“一切都有条件”本身具有普遍性。这也正是它作为“客观根基”的含义——它不是主观的、任意的,而是事物本身存在和运行的客观特性。
相对性、联系、发展、矛盾,都是事物本身的客观特性。但根相对原理不是和它们平行并列的另一个特性,而是它们得以存在的前提——统摄一切范畴的根基。
为什么说联系和发展是相对性的体现?
事物正是因为“相对”,才能“联系”。如果事物是绝对的、封闭的、无条件的,它就不需要、也不可能和自身之外的东西发生关联。苹果和树枝的联系、苹果和土地的关联,都依赖于苹果不是绝对独立存在的——它的存在是有条件的、有参照的、有边界的。这就是相对性。
同样,事物正是因为“相对”,才能“发展”。如果事物是永恒的、不变的、绝对的,它就永远定格在某个状态,不可能有变化、运动、演进。种子长成树苗、树苗长成大树,这个过程之所以可能,是因为种子不是永恒的“种子”,树苗也不是绝对的“树苗”——它们的存在状态是相对的、有阶段的、有条件的。这也是相对性。
所以,联系和发展不是和相对性平行并列的“另外两条特征”,而是相对性在事物存在和运动中的具体展开。没有相对性,联系就会变成无条件的固定连接;没有相对性,发展就会变成无阶段的直线运动。现实中的联系和发展都是有条件的、有阶段的、有边界的——这正是相对性的作用。
【案例】
一块冰。在0℃以下,它是固体;在0℃以上,它变成水。冰和水的“联系”(它们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形态)依赖于温度这个条件——这是相对性的体现。冰的“发展”(从固体到液体)也依赖于温度这个条件——这同样是相对性的体现。没有温度这个条件,冰就是绝对不变的冰,联系和发展都无从谈起。因此,相对性是联系和发展的前提。
换句话说,根相对原理贯穿马哲中的存在、认知、实践全部维度,也统摄唯物辩证法自身——以两大总特征、三大规律、五对范畴为理论主干。相对性不和其他范畴平行并列,而是统摄所有范畴的根基。根相对原理,正是贯穿这一切的“根”。
那么,根相对原理跟传统哲学中的“绝对”和“相对”这对范畴是什么关系?打个比方:“绝对”和“相对”这对范畴就像手心和手背,是同一只手的两个面;而本文所说的“根相对”,既不是手心也不是手背,而是那只手本身——它让手心和手背得以存在,自己却不在正反面之中。当然,“绝对”和“相对”这对普通的、矛盾规律衍生的范畴依然如故,只是被根相对这个更深层的根基所统摄。
【案例】 从存在维度看,山川湖海的形态依托地质、气候条件存在;从认知维度看,人类对“引力”的认知从牛顿到爱因斯坦逐步发展,具体认知具有相对性;从实践维度看,农业生产的方法依托土壤、气候、作物品种条件调整,而根相对原理贯穿这三个维度的始终,也让联系、发展、矛盾等辩证核心概念在具体场景中成立和落地,避免沦为孤立、静止的抽象概念。
以根相对原理为出发点,反对任何形式的绝对化(包括对辩证法自身的绝对化),坚持一切认知和判断都以具体条件为转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列宁说,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