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9日，22岁飞行员陈怀明与日本战机相撞落入长江牺牲，21天后他的未婚妻，纵身跳入长江,年仅19岁。

陈怀明的未婚妻叫王璐璐，浙江大学女学生。 陈怀明曾对她说：“我随时会战死。若我死了，你另寻良人。” 王璐璐答得干脆：“你若战死，我绝不独活。” 事实证明，这不是年轻人的气话。

1938年初，全面抗战爆发，南京失守。国民政府退守武汉。武汉成为中国最后的领空堡垒。 陈怀明，空军第四大队第23中队少尉飞行员。 他是个身上带伤的老兵。1937年防守南京，以一敌三击落一架日机。1938年防守南昌，遭围攻腿部中弹，迫降获救。 伤口未愈，他申请归队。大队长劝他养伤。 陈怀明回绝：“哪有时间养伤？日本人不等人。”他强行跨进座舱。

4月28日晚，空军截获日军密电。明日是日本天皇裕仁生日，即“天长节”。日军航空兵集结重兵，意图空袭武汉，用中国人的鲜血为天皇祝寿。 当晚，汉口空军宿舍。无人喧哗。 陈怀明脱下手表，连同家书和照片递给同袍。“明天日本人来者不善，”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如果回不来，把这些交给我父母。” 同袍接过东西，点头。

4月29日下午2时15分。 防空警报在武汉拉响。 日军39架重型轰炸机，在12架驱逐机掩护下直扑武汉。 中国空军及苏联志愿队共67架战机升空迎敌。陈怀明驾驶伊-155型驱逐机，推油门爬升。

下午2时40分，双方在青山上空遭遇。 直接进入近距格斗。陈怀明高空锁定一架日军轻型轰炸机，俯冲开火，将其击落。 但他暴露了位置。5架日军九六式战机从云层杀出，将陈怀明死死咬住。 带队的是日军王牌飞行员高桥宪一。敌机形成交叉火力。 子弹砸向陈怀明的战机。座舱罩击碎，油箱打穿。机身起火，操纵索断裂。 伊-155战机失去控制，急速下坠。

按军规，战机严重受损，必须跳伞。落入江中即可保命。 陈怀明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准备跳伞。 就在这一瞬，他低头看到了下方的高桥宪一。高桥刚完成射击，正在拉升准备重新编队。 陈怀明停住动作。他退回座舱，重新扣紧安全带。 他看着那架印着红膏药旗的日机。 不跳了。 陈怀明双手握紧操纵杆，双脚踩死方向舵。猛推油门到底。 燃烧的战机停止下坠，强行改平。机枪已坏没有子弹，陈怀明把整架飞机变成了炮弹。 全速，俯冲，径直撞向高桥宪一。 高桥试图转向规避。但距离太近。

“轰——” 两架战机在两千米高空迎头相撞。爆炸产生巨大火球，碎片砸向长江。 陈怀明没有跳伞。高桥当场毙命。残骸落入江水，瞬间被波涛吞没。 空战结束。中方击落日机21架。陈怀明尸骨无存。

噩耗传到浙江。 王璐璐没有哭闹。她向学校请假，只身来到武汉。 她沿着长江走，从汉口走到青山。问驻军，问渔民。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机毁人亡，没找到人。 王璐璐在江边住了下来。看着打捞船穿梭，看着江面浮起残骸。 一天，十天，二十天。没有任何奇迹。

5月20日。距离陈怀明坠江整整21天。 清晨，王璐璐换上陈怀明生前最喜欢的碎花旗袍。梳齐头发，走向长江。 江面风大，水流湍急。她站定。没有遗书。 她践行了当初的承诺。如今陈怀明在水底，她要去赴约。 纵身一跃。江水吞没了她。

1938年的春天，22岁的少尉飞行员撞向敌机，陨落长江。21天后，19岁的未婚妻随他而去，落入同一片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