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主席到徐州视察期间,突然向地委书记提问:“‘四’加‘南’这个字该怎么读?”
1949年4月28日清晨,江宁县东山镇雾气沉沉。一支百余人的工作队踏着雨后泥水进城,领头的是31岁的胡宏。街面店铺半掩,墙上还留着国民党留下的标语,坊间谣言满天飞:新政权一来,日子少说得乱上一两年。
队伍进驻当晚,他把手绘的县城示意图铺在临时办公桌上,先划出五个“要害点”——电厂、粮库、警署、车站、码头——又反复叮嘱一句:“区别对待,自卫队能谈就谈,土匪敢闹就打。”三天后,警哨准时更迭,私盐摊重开,学堂也重新响起读书声。老茶客咂着热茶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安稳了。”
能在陌生县城说动各路人马,靠的是多年历练。1935年,17岁的胡宏考进复旦,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富户,本可安坐书斋。可1937年八一三炮声震动上海后,他跟着同学进了军训班,随后一路北上到陕北,走上革命道路。
抗日岁月里,他在晋西北摸爬滚打,带过游击队,也给民兵讲过算数和测量。书卷气没丢,土办法学得快。有人说他“既能摆书理,又敢睡马背”,这股子“半文半武”的劲头,后来在华东战场上屡次派上用场。
新中国成立后,徐州地区的工作落到他肩上。1953年春,当地忽然冒出“水鬼”“毛人”“妖婆”等五种诡异谣言,夜里哭声此起彼伏。胡宏没有急着抓人,先让干部摸排源头,白天开十几场街头夜校,逐条拆解流言。不到百日,恐慌散尽,秋收增产一成多。
1956年7月一个闷热的夜晚,毛泽东的专列在徐州短暂停靠。车厢里灯光昏黄,长条桌上只有两盏茶和一只烟灰缸。胡宏、梁如仁快步登车,额头汗珠还在滴。毛泽东放下厚纸稿,直接问:“徐州管几个县?”接着又抛出一句:“‘四’加‘南’读什么?”
“读‘览’。”胡宏略一顿,解释那是一种淘河泥的竹具。毛泽东笑了,“懂农业,好。”随后他追问耕地、人丁、钢铁储量,以及三年前那场谣言风波的处置过程。听完汇报,他点头说:“有反必肃,有错必纠。”
第二天黎明,胡宏等人被叫去用早餐,只见餐桌上一碟炒鸡蛋、一碟肉片,再无他物。毛泽东看出几人面露惊讶,挥手道:“简单一点,路上方便。”席间他改正了一句“含硫量很高”的口误,提醒徐州煤铁开采要算长远账。
1958年视察徐州时,毛泽东环顾车站人群,又问:“胡宏去哪儿了?”得知此时胡调往扬州,他只说一句“让他安心干”。四年后南京会议期间,毛泽东听取灾情汇报,拿眼镜轻轻一敲桌面:“老天爷单欺负扬州?要多想办法。”胡宏就势提出分段蓄洪和多品种套种,方案随后获批。
进入70年代初,他因种种原因闲置在机关。毛泽东途经南京,向许世友询问近况:“那个懂农业的知识分子呢?”很快,胡宏重返徐州,后又调入江苏省委分管农村工作。
改革开放大幕拉开后,他被派往福建。那几年,他几乎把闽南沿海乡镇跑了个遍,常说一句口头禅:“厂房不怕小,动起来才有生气。”1985年,福建第一家乡镇企业进出口公司挂牌;1991年,福建乡镇企业总资产达到1378亿元,占全省工业的44%,在全国同类省份中名列前茅。
2007年初秋,胡宏在福州病逝,享年90岁。骨灰运回南京功德园安葬,碑文只刻七个字:勤政、务实、知农、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