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武康路老房子，周炼霞拆开那封美国来的信时手抖得厉害。信封右上角画了两只蝴蝶，字迹还是当年的。“炼霞吾妻”四个字，她等了三十五年。
她不是什么传奇，就是个画画的女子。1905年生在吴兴，爸爸是画家，她从小画金鱼、画荷花、最爱画蝴蝶。1933年去加拿大拿过金奖，后来在上海画院当画师，一直画到九十多岁。

徐晚苹1946年去台湾，不是出差，是去管邮政。后来两岸不通信，她没改嫁，也没说他死了，只跟人讲“早逝”——其实是活命的办法。左眼被打伤后，她刻印写“一目了然”，意思自己心里亮堂。
1980年信到了，1981年她去了美国。两人翻旧相册，看黄浦江照片，他陪她治眼睛。她晚年画风变暖了，颜色也亮了。
那本《影画集》还在，扉页上写着“神仙伉俪人间住”。
她2000年走的，画笔搁在案头，没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