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号到11号,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代表团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谈了两天,总时长超过5个小时。
11号会谈结束,俄方代表团团长、俄总统助理梅金斯基开了个发布会,公布成果。
成果只有一项:俄乌原则上同意进行新一轮大规模在押人员交换,具体细节稍后公布。
美方代表库什纳的说法更直白。他说这次交换规模可能创纪录,具体人数12号确定。他形容这两天的讨论是“相当艰难的讨论”。
俄军总参谋部信息管理局第一副局长佐林给了个数字:俄乌可能在未来两到三周内,各自向对方移交超过1000人。
两天,五个多小时,谈成的是一批人的交换。领土、停火、安全架构,全都没动。
五个小时,谈成了一件事先把这次会谈的账算清。
两天时间,第二日是闭门会谈。会谈结束时,各方共同的表述是:在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及欧洲未来安全架构这些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
“重大分歧”这四个字,是外交辞令里的最高级别。比“分歧较大”重,比“谈判破裂”轻。
换俘这一项,倒是谈成了。超过1000人对1000人,是这轮少见的实打实的数字。
库什纳说“规模可能创纪录”。如果一个“创纪录”的成果,是交换战俘,那这个纪录本身说明了问题:能谈的只剩这个了。
为什么每回都能谈成换人这件事有个很明显的规律。今年2月4号到5号,同样在阿布扎比,同样是三方安全问题工作组会谈。那次谈成的,也是换俘——俄乌同意交换300余名被扣押人员。
两次会谈,隔了9个月,谈成的都是同一件事。
为什么换俘总能谈成?
因为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且好处是立刻的、具体的、能拿回去给国内看的。
对俄方来说,接回自己的人,是一个可以宣传的结果。
对乌方来说,接回自己的人,也是一个可以宣传的结果。两边都不吃亏,两边都能交代。
更关键的是,换俘不涉及主权、不涉及边界、不涉及谁让一步。它是人道主义议题,技术性强,政治性弱。
所以它成了这套谈判里的“最小公约数”。别的都谈不拢,这个能谈。
可这也恰恰暴露了问题:一场谈了两天的三方会谈,最后能拿出来的成果,是一件不涉及核心矛盾的事。
欧洲:门都没进去再看这轮会谈最扎眼的一幕,是欧洲的位置。
梅金斯基在发布会上讲得很直接:俄方代表团在阿布扎比,没有和欧洲代表进行过任何接触,也没有收到欧洲方面的任何倡议和和平建议。
他还加了一句:欧洲代表一旦“良知发现”,就可以参与乌克兰问题的和平谈判进程。
“良知发现”这四个字,用词很重。它把欧洲的缺席,说成不是被排除,是自己没想通。
可实际情况是,这次会谈的桌子,坐的是俄、美、乌三家。欧洲想上桌,没上去。
这就有点讽刺了。谈的是欧洲安全架构,讨论的是欧洲大陆战后的安全体系,可欧洲自己不在场。
一场关于欧洲安全的会谈,欧洲连门都进不去。
安全架构这张牌,谁在打梅金斯基说,与欧洲安全体系相关的话题是这次谈判的中心议题。
他的判断是:乌克兰冲突表明,欧洲现有安全框架没有有效运转。俄方不止一次提出这个问题,并且坚持这个问题必须得到全面解决。
他还打了个比方:“这里不是贴个创可贴就能应付过去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俄方要的不是一个临时安排,是一整套新的欧洲安全体系。
美方的动作也耐人寻味。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站报道,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提出,让俄方起草一份新的俄欧安全协议方案。
让对手起草协议,这个动作在谈判里有讲究。它可以是示好,也可以是试探:你先写,我看你底线在哪儿。
但这里有个历史包袱绕不开。
1994年12月,乌克兰签署《布达佩斯安全保障备忘录》,交出了当时世界第三大核武库,换来俄、美、英对其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的保证。
那份备忘录,是纸面上的安全承诺。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2014年克里米亚问题出现,备忘录成了一张废纸。
所以现在乌克兰对“安全保障”这四个字特别敏感。它不是不信纸,是信过一次,发现纸不管用。
这也是为什么美方官员会说:在达成安全保障协议之前,不可能就领土问题达成共识。
顺序摆在那:先给保证,再谈土地。可保证谁给、怎么给、给了算不算数,这一圈又绕回来了。
会谈结束后,各方的下一步动作也出来了。泽连斯基的表态是:涉及领土问题,需要在领导人层面讨论。他计划12号晚在都柏林与美方谈判代表威特科夫会面。
把领土问题往上抬,抬到领导人层面。这说明技术层面的谈判,已经谈不动了。
技术层面能谈的,是换1000人。谈不动的,是划一条线。
说到底,这场会谈的结构很清楚:人道议题能谈成,核心议题谈不成,关键的一方不在场。
换俘是软的,能成。领土是硬的,谈不动。安全架构是最硬的,连桌子都没摆齐。
两天五个多小时,这个时长本身也说明问题。真正要解决问题的谈判,不会只开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够交换立场,不够做交易。
欧洲被挡在门外,是这轮最值得记的一笔。它提醒一件事:谈欧洲的安全,绕开欧洲,谈出来的东西欧洲认不认,是个问号。
而乌克兰最在意的那个问题——谁能保证我的安全——从1994年问到2026年,问了三十二年,还没得到一个能信的答案。
有些承诺,写在纸上,风一吹就散了。
真正管用的保证,从来不是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