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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屠夫之所以看不起范进这个穷酸儒生,那是因为自己有底气。古代排除那种自己家养一两

胡屠夫之所以看不起范进这个穷酸儒生,那是因为自己有底气。古代排除那种自己家养一两头猪过年杀的那种,能成为职业屠夫的,一般起步都是村里的豪强。一来这行是有门槛的,你起码要接触到能时常接触到肉的人家稳定销路吧。二来往往杀猪的能摄入不少优质蛋白,一家人体格粗壮是很正常的。

范进最难堪的地方,不是被人骂了几句,而是他在中举以前,连反驳的本钱都没有。家里缺米,母亲挨饿,妻子跟着受苦。
一个读书人读到五十多岁,还是要为盘缠发愁。在乡下人的眼里,这种读书不是体面,反倒像一场看不到头的拖累。
胡屠户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敢摆丈人的架子,也敢用粗话压范进,不只是因为脾气大,更因为他手里握着现实生活里的硬东西:肉、钱、人脉、力气,还有一个长期经营出来的村中脸面。

《范进中举》里写得很清楚,范进刚进学时,胡屠户带来的只是大肠和酒,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等范进中了举,他又提着七八斤肉、几千钱上门贺喜,态度立刻变了。
这组对照,是吴敬梓最锋利的一笔。很多人读到这里,只记住了胡屠户势利。
其实再往深处看,他不是凭空势利,而是按当时乡村社会的算盘办事。古代乡村里,屠户不是简单拿刀杀猪的人。
真正能靠屠宰谋生,说明他能弄到猪,也能把肉卖出去。那时候肉食不便宜,能经常买肉的人家,多半不是最底层穷户。
屠户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自然会积累一点关系。这门生意还讲胆量和体力,杀猪、分肉、赶集、收钱,哪一样都不是文弱活,胡屠户能在村里说话硬,不光靠嘴,也靠长期形成的生活实力。
一个家里常有油水、男人体格结实、手里能转动现钱的人,在乡间本来就不容易被轻视。反过来看范进,他有读书人的名义,却没有读书人的结果。

秀才身份当然不是一点用没有。明清时期,生员在地方社会里有一定身份,和普通百姓不完全一样。
可是秀才只是门槛,不是终点。对一个穷困多年、年纪又大的读书人来说,如果再考不上举人,家里日子照样过不下去。
从生活经验讲,他的判断并非完全没来由。范进多年不中,家里已经穷到这一步,再去乡试还要借钱。
胡屠户自然觉得,这不是上进,而是继续把一家人拖进苦日子里。但科举社会最残酷的地方也在这里:只要一张榜文下来,人的分量马上改变。
张乡绅登门送银子、送房子,更说明问题。范进突然被人高看,不是因为他一夜之间变聪明了,也不是因为他家一夜之间变富了,而是举人这个身份,让他进入了另一套人情网络。
这套网络里,功名就是通行证。胡屠户的前倨后恭,像一面镜子,把那个社会照得很清楚: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哪怕满腹经书,也可能被人看成穷酸;一旦有了功名,连原先最瞧不起他的人,也会赶紧改口。

范进中举后发疯,表面看像喜极失态,深层看是长期压抑后的崩塌。一个人把几十年的希望都押在一场考试上,家人跟着受苦,亲戚冷眼相待,邻里暗中看笑话,忽然之间命运翻盘,精神撑不住并不奇怪。
胡屠户那一巴掌也很耐人寻味。他以前敢骂范进,是因为觉得范进没出息;后来不敢打,是因为害怕“举人老爷”的身份。
这个细节说明,胡屠户怕的从来不是范进这个人,而是范进背后的功名。一层是肉案上的底气,他能挣钱,能养家,能在村里站住脚,另一层是社会眼光给他的底气。
在范进没中举以前,大家都默认胡屠户骂他不算过分,因为穷书生没有话语权。等范进中举以后,底气就转移了。
这才是《范进中举》最让人回味的地方。它没有简单写一个坏丈人,也没有单纯写一个可怜书生,而是写出了人情社会的冷暖变化:人穷时,亲近的人也会嫌弃;人一旦有了身份,陌生人都可能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