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准备回老家，薇姐坐在后排突然问我：“要不要给二姑打个电话呀？”

就这一句话，瞬间把我拉回从前。

以前每次回老家，车刚开上返程的路，我第一件事就是给二姑打电话。

那时候奶奶还在，奶奶不会用手机，连电话都接不明白，我只能打给二姑，简简单单说一句：“二姑，我要回家了。”

不用多说别的，二姑心里就懂。

她知道我要回奶奶家，总会早早收拾好一桌子好吃的，守在奶奶家等我。

推开奶奶家的门，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亲人的等候，那才是回家的感觉。

那是我的根，是我不管走多远，都能安心落脚的地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奶奶走了，连奶奶的老房子也早就卖了。

这次回老家，我提前一天就订好了酒店，没有可以直接奔赴的家，没有等着我推门而入的奶奶。

我盯着手机里二姑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我该说什么呢？

说我回老家了？可我回不去奶奶家了。

我能去二姑家吗？不能。二姑家再好，那是二姑的家，不是奶奶家，更不是我的家。

在奶奶家，我可以随心所欲，往沙发上一坐，想吃就吃，想歇就歇。

可去别人家，总归是做客，浑身都不自在，少了那点理所当然。

我沉默了好久，转头跟薇姐说：“不打了吧。等咱们到了老家，哪天想着去看她了，再打电话，过去坐坐就行。”

心里倒是没有撕心裂肺的难过，也没有浓烈的悲痛，就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空落落的感觉。

那个能让我义无反顾奔赴的家，那个一打电话就有人等候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有些牵挂没了，连回家的路，都变得迷茫。

终究是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份归心似箭的欢喜，只剩下了满心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