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报道，21名中国船员滞留霍尔木兹60天，蔬菜水果全烂光，船长直言：比炮弹更可怕的是水雷，有船员离世遗体只能冻冷库。

炮弹有响动，至少知道躲。水雷没声音，碰上才知道。后者，才最要命。

4月23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下令，美军发现布设水雷的船只，可直接开火。可外界预估，伊朗储备的水雷数量相当可观，涵盖漂雷、锚雷乃至具备识别能力的智能水雷，可能还具备远程布设与引爆能力。一枚都没摸到，仗怎么打？

这就是“双向封锁”的荒谬之处。伊朗用水雷制造静态恐惧，美国用军事造势放大动态压力。 两边较劲，被锁死在中间的，是船。每开一次“可能开放”的口子，船员的心就被吊起来一次。每听到一轮炮响，就知道回家的日子又要往后推一天。

“比炮弹可怕一万倍”的，不止是水雷，是物资一点点耗尽的绝望。

21名中国船员，60天被困，船上蔬菜和水果早已全部烂光。一件矿泉水卖到14美元，一公斤猪肉20美元，一公斤白菜9美元。淡水更是掐着用，每人每天只有“一小桶”，刷牙洗脸洗碗全指着它。有人实在受不了，去接空调冷凝水来用，水里带着一股怪味；下雨天用帆布接水，能省几天算几天。

能活着就是万幸，可有人终究没能等到开航的那天。

船长刘欧阳说，有船员在这期间去世，遗体只能冻在冷库里，把本该放食品的肉移到别处。这不是什么体面的告别，是在炮火下能给出的最后体面。

国际海事组织的数据显示，波斯湾被困商船约有2000艘，2万多名海员滞留。 国际运输工人联盟（ITF）的求助热线高负荷运转，收到的电话近三分之一与遣返问题相关。有船员精神崩溃，需要同事定时照看。有人抱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每天“在船头坐着发呆”，看海面上密密麻麻停着同样被困的船，像“排队等死的鱼群”。

“狼来了”演了两个月，船员已经不抱希望了。

一名匿名船员说，目前他最担心的是“能否活着离开这里”。有些船员明确表示，以后不会再干船员工作；也有人像林生一样，还会继续跑。但他继续跑的理由不是什么航海梦——他家情况特殊，孩子终身不能自理。“钱能买命”。

当炮弹与鱼群作伴，死亡和鲜果同舱。

每一艘被困船都像一座孤岛，船员被夹在两个大国的对峙之间，等一条不知何时才开的安全通道。霍尔木兹的浪还在拍，水雷还在漂，船员们还在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