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过不少活儿,也背过不少骂名,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我还真不后悔。
最早的时候,我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那时候年轻,浑身是劲儿,先后次序在工会和党委宣传部干得热火朝天。我写材料、办宣传栏、组织活动,觉得能把青春献给单位,这辈子就这么定了。可谁能料到呢?时代变了,那个曾经红火的大厂说垮就垮了。我下岗了。
那段日子,真叫一个难熬。从高高在上的“刘干事”,一下子变成了要在社会上“滚打磨爬”的失业者,那种落差,没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我摆过摊,做过零工,为了生计低头求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清了这世道的冷暖,也尝到了老百姓过日子的艰辛。这段“土里土气”的经历,后来全被我写进了诗里,成了我区别于那些象牙塔里诗人的“根”。
为了谋生,我也干过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到处跑,去记录别人的故事,去挖掘新闻背后的真相。这练就了我一双爱较真、爱刨根问底的眼睛。后来,我又回到学校体系,成了那里的第一任团委书记。从新闻一线回到青年中间,我好像又找回了那种热血。
再后来,我这一路走来,好像总是在“兼职”。在学校里,我干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那是党交给我的责任,我得守住底线;我干过教务处长、基础教育学院院长、体育学院院长,抓教学、抓学生体质,那是良心活儿,马虎不得。我还当过校报的主编,把守着学校的舆论阵地;当过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的主任,推广着咱们的母语。
最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还干过心理咨询办公室主任。而且说实话,这里头有些活儿,学校根本没给我发过工资,纯属是“义务劳动”。我也从来没跟学校计较过个人得失。为啥?因为我心里装着这些学生,装着这份事业。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光盯着钱看,总得有点情怀,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教书这块,我是不安分的。我不喜欢照本宣科,把《大学语文》讲成催眠曲。我就琢磨啊,现在的年轻人爱看综艺,那我能不能把综艺的互动劲儿搬进课堂?于是我捣鼓出了个“综艺教学法”。这法子还真行,拿了个山东省高等教育研究成果三等奖。我还主编了《大学语文》、《体育与健康》,参编了《公共关系学教程》,也拿过“十一五”支教的科研先进个人。这些奖状,我都好好收着,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提醒自己:我没白干。
可我这人,就是嘴碎,心里藏不住事儿。除了教书,我还有一个念想,就是写诗。我出版过诗集,也经常在网上发作品。这一发不要紧,麻烦来了。网上有些人,真就像我说的那个“狼和羊”的故事一样,不管你喝上游的水还是下游的水,他们就是要吃你。他们说我的诗写得不好,说我是“土味”,说我是“蹭热度”。
刚开始,我气得睡不着觉,非要跟他们争个高下。我甚至还学会了用AI来评价我的诗,每天晒一首,再晒一份AI的好评,就是想证明我行。结果呢,他们又说我是用AI造假。
后来我想通了。我刘长玉是谁?我是经历过国企倒闭、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我是干过那么多岗位、拿过那么多奖的教授,我还在乎这点口水?
我写过一首诗,叫《雪与树》。我说雪落在树上,树埋怨雪让它老气横秋,但雪安慰树:“我催生你的青枝绿叶。” 我现在的处境,不就是这样吗?那些批评和争议,看似是覆盖我的雪,让我看起来灰头土脸,但实际上,它们都在滋养我,让我往下扎根,好让我的诗、我的人,长出更硬气的“青枝绿叶”。
我也写《爱的印象》,写“土味花味草味”,因为我知道生活就是五味杂陈的;我写《让我的歌声装上翅膀》,想栖在爱人的“香蕉辫”上,因为我知道再大的教授,心里也得有那份温柔。
我这辈子,拿过“山东高校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也受过无端的谩骂;我编过正儿八经的教材,也写过被人嘲笑的打油诗。但我问心无愧。
这一路走来,我从国企的车间,走到了大学的讲堂;从下岗的迷茫,走到了现在的坦然。我这一生,跌宕起伏,但我这颗心,还是热的,还是赤诚的。
未来的日子,诗我还会写,书我还会教。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就让它随风去吧。毕竟,雪化了,春天也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