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4年，秋风卷进成都。蜀汉的顶梁柱——诸葛亮，病逝在五丈原，北伐大军正缓慢撤回来。消息传进皇宫时，刘禅正在用膳。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个四十七岁的皇帝愣了好一会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朝堂上一片素白，哭声不断。刘禅穿着最重的孝服，眼睛红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是真伤心了。这不仅仅是死了个丞相，更像是天塌了一半。

这时候，有个人跳出来了。

“陛下，该庆祝了！”

说话的人叫李邈，官不大，胆子不小。他看见刘禅一身重孝，皱着眉说：“陛下，您怎么还穿着这个？”

刘禅哑着嗓子：“丞相去了，朕穿孝服，不是应该的吗？”

李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话却像刀子：“陛下，诸葛亮活着的时候，独揽大权，陛下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死了，压在您头上的山没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依臣看，不但不该穿孝，还该举国同庆，庆祝陛下终于能亲政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臣脸都白了，冷汗直流。谁敢在皇帝最伤心的时候，说这种话？

刘禅抬起头，盯着李邈，看了很久。李邈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强撑着笑：“臣这都是为陛下着想……”

“拖下去。”刘禅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侍卫冲上来，把李邈按在地上。李邈这才慌了：“陛下！臣忠心耿耿啊陛下！”

刘禅慢慢站起来，走到李邈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丞相活着的时候，你这种话，敢说一个字吗？”

李邈哑口无言。

“丞相在，你不敢说。丞相不在了，你就敢说了。”刘禅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这哪是为朕着想？你这是看丞相不在了，以为朕是好糊弄的！”

他转身对侍卫下令：“押入大牢，以‘诋毁社稷之臣、离间君臣’论罪！”

李邈被拖出去时还在喊：“陛下！臣冤枉！臣是为陛下……”

声音渐渐远了。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们这才发现，这个被诸葛亮保护了几十年的皇帝，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懦弱无能的阿斗。

刘禅重新坐回龙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传朕旨意。”

“第一，举国为丞相服丧，按最高规格。”

“第二，丞相灵柩回成都，朕亲自出城二十里迎接。”

“第三，”他顿了顿，“丞相之子诸葛瞻，袭爵武乡侯，入宫由朕亲自教导。”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几道旨意，一道比一道重。

出城二十里

几天后，诸葛亮的灵柩快到成都了。那天一早，刘禅换上孝服，带着文武百官，真的走出了成都城门。

“陛下，到城门就可以了，礼制……”有老臣想劝。

刘禅摇头：“丞相为朕走了多少次？朕为他走二十里，算得了什么。”

他一路走，走到十里亭，没停。走到十五里，还没停。最后在二十里外的长亭，等到了那支白色的队伍。

当诸葛亮的灵车出现在视线里时，刘禅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他不再是皇帝，像是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扑到灵车前，扶着棺材，放声大哭。

“相父……相父……”

这个称呼，他已经几十年没叫过了。小时候，他跟在诸葛亮身后，一声声“相父”地叫。后来他当了皇帝，改口叫“丞相”。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孩子。

满朝文武，数万军民，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谁才是聪明人

李邈在牢里等到了判决——斩首。临刑前，狱卒问他还有什么话说。

李邈苦笑：“我本以为，陛下会高兴……我本以为，这是个机会……”

他错了。满朝文武都错了。

刘禅不傻。他知道诸葛亮活着的时候，大权独揽。但他更知道，没有诸葛亮，蜀汉早完了。是诸葛亮替他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是诸葛亮事无巨细地教他怎么当皇帝。

现在诸葛亮死了，他比谁都慌。这时候李邈跳出来让他“庆祝”，这不是把他刘禅往不仁不义的火坑里推吗？今天能对诸葛亮落井下石，明天就能对他刘禅阳奉阴违。

杀李邈，不仅仅是出气，更是告诉所有人：诸葛亮永远是蜀汉的丞相，谁也别想趁乱搞事。

后来的事

诸葛亮死后，刘禅废除了丞相制，把职责分给几个人，互相牵制。他当了二十九年皇帝，是三国里在位最久的君主。

有人说他昏庸，宠信宦官，最后亡了国。但很少有人提起，诸葛亮死后，蜀汉还撑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北边的曹魏换了三个皇帝，东边的孙权死了、东吴内乱不断，只有蜀汉，平平稳稳。

刘禅不是雄才大略的皇帝，但他懂得一件事：有些山，压着你，也撑着你。山倒了，你要自己赶紧变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