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孕育红色铁骑 ——解放战争中的坦克战系列①受挫四平 得知我军进展神速,蒋介石严令从沈阳出发的新一军、71军尽快拿下中长铁路与辽源-通化铁路的交汇点四平。这一招是为了控制南满沟通北满、西满的交通枢纽,切断民主联军的补给大动脉。到1946年4月18日,国民党新一军推进到四平西郊。这时回国述职的美国特使马歇尔重返中国,又提出一个东北停战方案。 为了争取在有利态势下实行停战,毛主席在4月26日致电101、彭真:“望加强四平守备兵力,鼓励坚守,挫敌锐气,争取时间。”几天内,东北我军主力云集四平,总数近8万人。国民党方面也清楚此战干系重大,不仅加强新一军的炮兵和航空兵支援,还不惜重金又招募起了日本“技工”,在沈阳抢修出20多辆九七改、九五式坦克和九五式重装甲车,交给从北平抽调来的战车第3团1营。 此时,日据时期奉天造兵所演变来的国民政府兵工署第90兵工厂也加紧赶制了部分日式枪炮弹,以便赶上四平会战。为了解决装甲车辆不足的矛盾,杜聿明甚至专门在沈阳改装了150多辆美式卡车为装甲汽车,成立了一个装甲汽车团。 那个时候的四平是座新兴的小城,地势较为平坦,过去很少打仗,没有作为防御的城垣。铁路从市中通过,将城市分为道东区和道西区,东区多是中式矮小平房,比较密集,西区则是过去傀儡政府和日本人的居住区,楼房建筑相对坚固。城西有机场。城北是西辽河支流红嘴河,城东、南、北三面十里之外是起伏的丘陵,渐成连山。从地形看,这里是无险可守。 为遏制敌人坦克突击,101部署防御时并未将主力部队一线摆开,而是选择要道,布置少量部队,主力部队则处于机动,根据需要投入战斗。我军主要防线放在市区以南的泊罗林子、市区西北和东北小高地上。各级指挥员都接到命令:要以最大决心坚守防线,没有命令不得后撤。此时,过去打惯游击战、运动战,从没打过阵地防御战的我军指战员,现在需要抓紧挥着镐头铁锨,挖工事修地堡了。四平城西面和南面都有小河流过,为了利用这仅有的天然屏障,战士们将下游堵塞,抬离小河的水位,让水流漫出河床,形成沼泽,目的都是针对国民党军可能的坦克冲击。 4月18日,国民党东北保安副司令长官郑洞国代行生病住院的杜聿明的指挥权,调集新一军、新六军各部进攻四平外围。这天,国民党新一军新30师以一个团向城南鸭湖泡进攻三次,我军用机枪和手榴弹打退了敌人多次冲锋。第二天,新30师寻找我军防御薄弱处,用炮火将鸭湖泡一处我军阵地打烂,步兵追随四辆九五式坦克冲入缺口。这一天,敌新38师也在四平以西的机场和白家沟取得进展。为抵消敌方的炮击和坦克突破,我军选择夜间出击,打算在夜战中消灭敌军。但由于情况不明,一夜连摸几个村都扑了空,天将拂晓才在机场附近与敌人交上火。 四平保卫战之初,我军反坦克的最大缺点是只知道向正前方射击,不懂得组织交叉火力网。结果当侧翼吃紧时,没能以侧射、斜射火力支援。我军干部开始不懂这些,敌人上来也没有统一射击的口令,发现目标就各自开火。有的开火过早,敌人接近了,自己的子弹也打光了。有的沉不住气,夜里敌人来袭扰一下,就努力开火,白消耗了许多弹药。我军另一个严重失误是武器保养不好,有的战士抱着机枪不要命地打,枪管因温度过高而出故障。有的不注意及时擦洗上油,结果枪支被烟土蒙住打不响。防御战中,我55团4连阵地上所有自动火器除了一挺重机枪都因故障哑火,敌人坦克冲上来,把这唯一的重机枪射击孔堵塞,阵地因此失守。还有一些问题也在防御战中也暴露出来,部队打了一天,必须换下来休息,部队换防时,交防部队都盼着早点下去,没有及时修复被打坏的工事,换防的又迟迟才来。来不及修工事就遇见敌军进攻,结果因为工事不坚固顶不住或增加伤亡。还有的按照固定时间在黄昏换防,被敌军摸到规律,每天黄昏都要向我军阵地猛轰一顿。 与之对比,国民党新一军的步坦炮协同显得颇为致命。战斗开始后,他们便用各种火炮轮番轰击。国民党炮兵听步兵信号,当步兵冲到我方前沿一百米时才停止打炮。步兵冲锋时,有战3团1营的坦克正面冲击,有机枪手在侧面掩护,使我军不易反冲击。但国民党军致命的弱点还是怕死,他们不敢近战,多数使用冲锋枪,就怕我军来拼刺刀。5月中旬,四平保卫战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回到指挥位置的杜聿明继续增兵四平,中路右翼的新一军50师于5月15日猛攻哈福沟以南的258高地。由于地形不利和缺乏友邻支援,我军伤亡过半后不得不撤出。16日,敌新六军又向我军外围左翼防线要点331. 5高地进攻,我军打退敌人7次冲锋,毙伤600余人。17日,敌增调六辆日制坦克对高地正面攻击,又以一个团从侧面迂回。我军因工事被炸烂,火器大部分被敌炮火摧毁,终于无法支撑,高地易手。敌军得以推进到四平城外最高峰塔子山,从山顶上可以俯瞰我军四平东北的全部阵地。 5月19日深夜,我军各部队遵照前线总指挥部的命令,悄悄撤离守卫一个月的四平。20日下午,国民党军占领四平城区。因消耗过大,我军不得不继续放弃长春,向松花江对岸的北满转移。此刻,稚嫩的“红色铁骑”又该何去何从呢? 撤退中的坦克队与炮校坦克大队此时,位于长春的坦克队负责人蒋泽民于5月19日开始着手安排坦克铁路运输事宜,但由于国民党空军轮番轰炸,市面秩序混乱。原准备跟随撤退的一些日伪留用人员发生动摇,十几个人的坦克队一夜之间有的请假回家,有的不辞而别,到第三天只剩下了六个人。 撤退前夕,蒋泽民又去车站联系车皮,忙了两个多小时无结果,大家只好把油料集中起来,用一辆坦克拖着另一辆坦克,于5月21日7时许撤离长春。22日早晨,坦克队抵达长春东面的卡伦,只剩下了四个人。其中一辆坦克还出了故障,不得不宿营一夜。23日晨,坦克队遇到了民主联军司令员101由四平前线撤离路过。林询问坦克为什么不往前开,蒋泽民汇报了缺少燃料的情况。这时空中不时地掠过敌机,面对这严峻的形势,蒋泽民只好忍痛把那辆开不动的坦克烧毁了。两辆坦克所剩的油料集中到一起,支撑着把仅剩的一辆坦克从卡伦街上开出。 油料耗尽后,众人又把坦克上所携带的枪弹炮弹对着长春方向全打出去,尔后把两挺机枪卸下,并对坦克主要部位进行一定破坏,不舍地告别了这辆曾为第一次解放长春立过功的坦克。这时,这支坦克队剩下的四个人是蒋泽民和警卫员张文山,还有两名日本修理工。大家扛着轻机枪踏上撤往松花江北岸蛟河的路程。 另一方面,通化炮校及其坦克大队3月底就根据东北局的指示组织转移,大家把搜集来的十几辆坦克和部分大炮零件装上火车,加上自己的全部“家底”装了20来节车皮。当时到处混乱无序,火车头十分缺乏。他们走走停停,还要躲避国民党飞机轰炸,在路上消耗一个多月,才于5月转移到北满合江省(今黑龙江省)内的宁安县。两个月后,他们搬到更靠近苏联的东安县(今密山),坦克大队改称“战车大队”并建立修理厂。转移途中,经常有早先撒出去搜集坦克的队员归队。他们像“燕还巢”般带来搜罗到的坦克或零件,坦克大队人员增至80余人,下辖日式坦克12辆与装甲车2辆(一说是日式坦克5辆、履带牵引车8辆与汽车22辆)。 有趣的是,这一动静也被外国新闻机构注意到了。路透社1946年9月16日披露,东北民主联军在哈尔滨东北150英里处的佳木斯至东安一线建立了后方基地,从哈尔滨运去“日式坦克40辆”,还办起了机械化部队训练所。路透社还援引从合江省逃到国民党控制区域的地主劣绅的话称,当时东安改叫“新延安”,松花江以北的重要工厂几乎都转移到那里。他们声称“共产党开办的炮兵学校、航空学校、战车学校、工兵学校及地形测绘学校等均分置于东安、勃利、佳木斯等合江山区”。美国的合众国际社也在1948年2月20日援引“在北满共区居住一年半后来到上海的人士称,中共东北局意识到军政机关集中的风险,采取分散方式,将机关在北满根据地进行弧形分布,从哈尔滨向东向北,直指中苏边境。东北民主联军政治部在佳木斯,距苏联仅75英里,那里还有东北大学、炮兵学院、外国语学院、汽车学校及后方医院。主要炮兵、坦克训练中心在牡丹江,东距苏联85英里,离苏联海军基地海参崴也仅175英里。航空学校设在林口,其北50英里即为苏联境内。佳木斯、牡丹江、林口距哈尔滨在175英里至180英里之间,民主联军总部和中共东北局在哈尔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