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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这位满级“斜杠青年”如何把人生活成传奇?影视剧中,什么样的男主人公能吸引观众

大明这位满级“斜杠青年”如何把人生活成传奇?影视剧中,什么样的男主人公能吸引观众?是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翩翩谋士?是鲜衣怒马、一杆银枪破万军的少年将军?还是于谈笑间挥毫泼墨、出口成章的文坛领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种满级的“六边形战士”人设,往往只在编剧笔下的爽文剧本里才能看到。每当此时,弹幕里会飘过一句:“这种人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吧?”在五百年前的大明嘉靖朝,却真实存在过这样一位“天选男主”。他是殿试传胪、枪法宗师,是天文历算学者,更是抗倭名将戚继光“背后的男人”。他手握顶配的大男主剧本,却选择了一种最不张扬的活法——知行合一,躬身入局。是文科学霸,也是枪法宗师嘉靖八年(1529)春闱,年仅22岁的唐顺之在全国精英云集的春闱(会试)中脱颖而出,会试第四名。在随后的殿试中,唐顺之为二甲第一名(传胪)。嘉靖皇帝审阅其答卷,被其文章中宏大的治国理念与严密的逻辑推理所动,御批“条论精详殆尽”。整个明代二百余年,弱冠之年便取得如此功名的士子屈指可数。                                          按照当时仕途的常规剧本,这位年轻的天才会进入翰林院,继续在四书五经的章句里打磨一生,最终成为某大学士或某尚书。但唐顺之没有走向这条路。初入仕途,主考官张璁欲提拔他入翰林院,唐顺之却婉拒,按部就班任职兵部主事。后来他因不愿与张璁结交,称病告归。嘉靖十八年(1539),唐顺之被起用为翰林院编修兼春坊右司谏,本可以东山再起,但他却在朝堂上再次获罪去职。此时嘉靖帝长年称疾不朝,沉迷修道,且极度忌讳群臣言及太子之事。嘉靖十九年(1540)冬,唐顺之与罗洪先、赵时春联名上疏,奏请来年元旦后令皇太子出御文华殿受群臣朝贺。此举表面是为太子正位,实则是想以储君代行朝仪的方式,唤醒怠政的嘉靖帝。嘉靖帝勃然大怒,降手诏切责三人,怒道:“是料朕必不起也。”认定他们是在诅咒自己一病不起。据李开先《荆川唐都御史传》记载,幸得朝中大臣多方营救,奏疏求情了二十多天,三人才保住性命,最终被革职为民。唐顺之就此退归常州,开始了长达近二十年的闲居生涯。《明儒学案》载:“先生之学,得之龙溪者为多。”龙溪即王畿,是王阳明的亲传弟子。唐顺之生活在正德、嘉靖年间,彼时王阳明心学正席卷士林,“知行合一”四个字让许多读书人重新审视学问与行动之间的关系,强调躬行实践,鄙夷袖手空谈。唐顺之深受影响,在他看来,一个儒者的学问若不能经世致用、不能保境安民,便算不得真学问。于是这位殿试传胪做出了一个令同僚错愕的选择:放下经书,拿起长枪。明代中叶,民间武术套路日渐繁复,而卫所军队的实战武艺却因承平日久迅速退化。唐顺之看得很清楚,国防之事不能只靠文牍往来,他决定亲自学习枪法。他曾研习民间枪法,博采众长,所作《峨眉道人拳歌》描绘了观摩峨眉道人演拳时的见闻:“浮屠善幻多技能,少林拳法世希有。道人更自出新奇,乃是深山白猿授。”与一般武人不同,唐顺之不仅练招式,更追究“枪理”。枪杆的弹性、劲力的传导、攻防的几何关系,均在其研习之列。他将这些心得写入《武编》一书,尤其是《武编·枪》一篇,详论六合枪法、北枪南传之流变,以及攻守进退的实战要诀。明清枪术素有“枪花不过尺”之说,主张枪法高明者舞动圆转自如,轨迹收束于一尺之内。唐顺之以文人之身习武,竟臻于精纯。而他的习武并非文人雅玩,而是为了经世致用。彼时东南沿海倭患愈演愈烈,唐顺之认为“御岛寇当在海外,鲸背机宜,岂可悬断华屋之下?”为应对倭寇威胁,唐顺之重返官场,亲泛大洋,习练海路。嘉靖三十八年(1559),他率舟师于崇明海域主动出击,重创倭寇,焚毁贼船多艘,取得崇明大捷。此后又驰援江北,在姚家荡、庙湾连败倭寇。因功擢升右佥都御史,巡抚淮扬。戚家军抗倭和他有关提及明代抗倭战争,戚继光与战无不胜的“戚家军”无疑是后世最为耳熟能详的传奇。然而,如果没有唐顺之在战术理论上的孕育与在政治层面的庇护,很可能就没有后来戚继光的抗倭伟业。戚家军赖以成名的“鸳鸯阵”,是冷兵器时代最经典的步兵战术小队编制之一。该阵法以12人为一个独立作战单元,长短兵器互补,藤牌手、狼筅手、长枪手与镗钯手紧密配合,形成一个进退有度的刺杀与防御组合。但这个阵法的思想源头,很大程度上来自唐顺之。唐顺之早年研究古代兵法和东南沿海明军屡战屡败的案例,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倭寇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刀长而锋利,又擅长利用地形快速突进,明军传统的密集方阵往往一触即溃。要想翻盘,必须彻底改变大兵团密集对撞的思路。他在《武编》的“秘战”一章中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编制构想——以五人为一“伍”的独立作战单元,伍长持长牌居前,第二名执狼筅掩护侧翼,长枪手在后方攻击,以长克短、攻防一体。这一思想后来被戚继光吸收和发展,最终完善为战无不胜的“鸳鸯阵”。事实上,唐顺之的经略思想涵盖了抗倭战争的诸多方面。据明代抗倭文献《筹海图编》记载,他在“定庙谟、实军伍、精教练、足兵饷、清屯种、慎募调、收图籍、鼓军气、公赏罚、处首级、御海洋、固海岸、散贼党、严城守、降宣谕、用间谍、通贡道、开户市”等方面均有独到见解,并被用来指导实战,深得抗倭统帅胡宗宪的赏识。由此可见,唐顺之对明军的整训、赏罚、海防战术、间谍情报乃至后勤补给,都有一整套系统方案。戚继光的鸳鸯阵,正是由这套战术思想发展出的最具代表性的结晶。在理学兴盛的大明,他要做“全能战神”如果说军事理论与实战上的成就足以让唐顺之名垂青史,那么他在自然科学领域的贡献,则直接将其历史地位提升到了“全才”的高度。唐顺之以强大的逻辑思辨能力与数学天赋,在天文历算、几何学等领域取得了进展。《明史》对其学问之广博有精辟概括:顺之于学无所不窥,自天文、乐律、地理、兵法、弧矢、勾股、壬奇、禽乙,莫不究极原委。唐顺之的学术触角几乎无所不包,对从天文到数学、从乐律到兵法等众多领域都有精深研究。正是这种百科全书式的知识结构,使他成为明代少有的复合型人才。中国古代数学与天文学在宋元时期曾达到世界巅峰。元代杰出科学家郭守敬编制的《授时历》在计算精度与观测技术上处于当时的全球领先水平。明代颁行的《大统历》实即沿用《授时历》之法,然而到了明中叶,在历官世袭、法禁森严的双重束缚下,明代的传统天文历算之学出现了严重的传承断层,许多郭守敬时代的精微算法面临失传的危险。面对这一困局,唐顺之凭借残存的文献与不完整的数学笔记,对郭守敬的授时历法进行了重新推演和阐释。他在《弧矢论》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凡弧矢筭法,准之于矢,而参之于径。他以面积(幂)与直径(径)的关系来推导弧背与弦之间的差数,从而求得弧长。《弧矢论》本质上是对传统勾股容圆理论的深化与创新。后来,他将自己的研究心得交予数学家顾应祥,后者在此基础上演为《弧矢算术》一书。与此同时,唐顺之著有《勾股容方圆论》,深入探讨勾股形内切圆与内切方的几何问题。海防方面,地理学家郑若曾向唐顺之问学。《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指出:“是图乃若曾与唐顺之所共定,凡十二幅。其式以海居上,地居下,乃画家远近之法。”这幅以海为上、陆为下的实测海防图,后来成为《筹海图编》的重要内容。文章与兵法,皆是大道唐顺之的文学成就也丝毫不亚于其军事与科学贡献。《明史·文苑传》载:“时有‘嘉靖八才子’之称,谓李开先,王慎中,唐顺之,赵时春,熊过,任瀚,边贡,陈束。” 唐顺之作为“唐宋派”的领袖,与王慎中齐名,却在知名度上远逊于徐渭、王世贞等人。明代中期的文坛,长期被以李梦阳、何景明为首的“前七子”以及以李攀龙、王世贞为首的“后七子”统治。这两大文学集团提出了“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绝对复古口号,却逐渐流于字句模仿、脱离现实。面对此弊,唐顺之与王慎中、归有光、茅坤等共同举起“唐宋派”大旗。唐顺之提出“文道合一”与“直抒本色”的主张,认为学习秦汉易流于形式,而唐宋散文既承先秦法度,又贴近生活,更便于流畅说理与真情表达。在具体的文学理论与文本普及上,唐顺之重要的历史贡献是于嘉靖年间亲自甄选、编纂了影响极其深远的古文选本——《文编》。四库馆臣评价道:“标举脉络,批导窾会,使后人得以窥见开阖顺逆、经纬错综之妙。”《文编》重点选录了唐代的韩愈、柳宗元以及宋代的欧阳修、三苏(苏洵、苏轼、苏辙)、曾巩、王安石八位大家的作品,通过精准点评,让读者掌握为文的内在法度。《文编》的另一项更为深远的历史意义,在于它直接启发了唐宋派的另一位重要代表人物——茅坤,并促成了《唐宋八大家文钞》的问世。《明史》记载,茅坤擅长古文,尤其崇拜唐顺之。茅坤的古文理论受唐顺之影响极深,正是基于《文编》的直接影响,茅坤对唐宋文的认识得以深化。到了清代,《唐宋八大家文钞》热度依然不减,康熙年间就有两次苏州云林大盛堂大规模的刊刻记录。直至清代学者沈德潜编著《唐宋八家文读本》刊行,我们如今熟悉的“唐宋八大家”的篇目与作者排序才最终相对固定并传承至今。纵观这一长达数百年的文学史演进过程,可以说,如果没有唐顺之的《文编》在理论批评与文本筛选上打下的坚实地基,茅坤很难顺利完成《唐宋八大家文钞》的编纂并将“唐宋八大家”的概念彻底定型。然而,为何如此卓越的文学领袖在大众知名度上却略显黯淡呢?根本的原因可能在于他的人生选择,当同辈文人在诗酒唱和中声名大噪时,他被夺职归乡的二十年,埋头苦干的却是文学理论、算数历法、练枪巡海。一个把精力投向兵事、历算与海防等实学的文人,或许注定不会在历史叙事中占据C位。但这也正是唐顺之最让人震撼的地方。在崇尚空谈、竞逐文名的时代,他选择了一条寂寞的路,用文人的肩膀扛起武将的刀枪,用精微的算学撑起家国的城墙。这样的唐顺之,即便在大众视野里低调了数百年,依然值得我们重新认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