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琴,三个月,从草根到相国。
吴起靠的是杀妻,商鞅靠的是变法,而他,靠的是弹琴。更绝的是,他其实根本没认真弹!就"摆了个架势",愣是让一国之君当场折服,三个月后直接被封为一人之下的相国。他叫战国时代齐国最会"说话"的人之一,也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颜值宰相。而他真正的绝活,不是琴,而是”照镜子。“
公元前357年,齐国的国君走马灯换了一个——齐威王继位了。这位新王怎么上台的?他老爸就是那个被扁鹊劝了三次都不听的蔡桓公。这父子俩有一个共同毛病:都不是省油的灯。、
齐威王继位之初,直接摆烂。史书记载得很直白:整整九年,这人天天喝酒唱歌,深居后宫,把国家大事一股脑甩给手下大臣,自己只管弹琴。结果呢?朝政一片混乱,周边国家看齐国软柿子一个,轮着番地来咬——鲁国打一下,晋国打一下,卫国打一下,越国也来凑热闹。打完还顺手割地,没人敢吭声。
满朝文武急得跳脚,但没人敢劝,因为谁劝谁死。齐威王直接下令:进谏者,杀无赦。
就在这个烂摊子前,邹忌出现了。
这人什么来头?琴师。没有背景,没有爵位,一个靠弹琴混饭吃的布衣。但他有两样东西:一张好嘴,和一副好皮囊。史书说他"八尺有余,形貌昳丽"——搁今天,那就是一米八五往上的大帅哥。
他想见齐威王,只有一个切入口:这位王爷最爱弹琴。
某天,邹忌拎着一把琴,敲开了王宫的大门,说自己是名琴师,特来为大王献艺。
齐威王一听,行,让他住进了宫里右室。
没过多久,机会来了。齐威王正在内室鼓琴,邹忌直接推门进去,开口就是一句:
"善哉鼓琴!"大王,您弹得真好啊!
齐威王当场不高兴了,一把推开琴,右手按剑,冷冷地说:"你站在门口,连我的动作都没看清,凭什么说弹得好?"
换别人,这时候早腿软了。但邹忌不慌,从容地开口:"大弦声音浑厚温暖,那是国君;小弦声音清亮明晰,那是相国;时紧时缓地控弦,那是政令;大小弦和谐共鸣、曲折而不相扰,那是四时运转。琴声回环不乱,是政治清明;节奏连贯流畅,是国祚延续。所以我说,琴音调和,天下就会安定。"三个月后,邹忌被任命为齐国相国。
但事情还没完。
就在邹忌刚接过相印的那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淳于髡。
这个淳于髡是何许人也?他是个赘婿,出身低贱,还受过髡刑,也就是被剃光了头。身高不到七尺,搁现代大概一米六出头,其貌不扬。但就是这个人,被齐威王拜为上卿,能让孟子无话可说,能让荀子登门请教,还是"一鸣惊人"这个成语的主角。
稷下学宫里七十多个大学者都不服邹忌,推选淳于髡出来"考验"他。淳于髡来了,没有废话,直接上了五条"隐语"——说的都是隐晦的比喻,一般人听了云里雾里,但邹忌接连心领神会,一一对答如流。
最后一条,淳于髡说:大车不经过校正,不能承重;琴瑟不经过调整,无法成音。邹忌立刻回:谨修法律,督责奸吏,此乃首务。
淳于髡大笑,转身走出门,对随从说:"这个人不简单,不出一年,必有封赏。"
果然,一年后,邹忌被封于下邳,号成侯。
但故事还有个续集,而且相当精彩,邹忌当了相国,开始推行变法改革。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劝齐威王广开言路。而他用的方式,正是初中最知名的课文之一:齐威王对着镜子问老婆,我和城北徐公谁更帅?
结果他老婆、他小妾、来访的客人,全说他比徐公帅。等他真见到徐公,他愣了——人家明显比自己好看得多。邹忌坐下来想了很久,才明白:妻子偏爱我,才说我帅;妾怕我,所以说我帅;客人有求于我,只能说我帅。每个人都在说谎,因为都有私心。
这就是那篇全文背诵的《邹忌讽齐王纳谏》的底色。
邹忌把这件事讲给齐威王听,话锋一转:大王,您身边的人,哪一个没有私心?宫中嫔妃有所求,大臣们怕您,百姓们远着您,您受的蒙蔽,比我深多了。齐威王当场颁令:凡能当面指出寡人过错的,上赏;上书进谏的,中赏;在市井议论、传到寡人耳中的,下赏。
齐国一时朝野震动。
此后,齐国用了将近二十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彻底的逆袭。先是桂陵之战,孙膑田忌大破魏国;再是马陵之战,魏将庞涓阵亡,太子申被俘;燕、赵、韩、魏,相继入朝朝贡于齐……
【主要信源】
《战国策·齐策一》,西汉·刘向编,收录邹忌鼓琴见威王及讽谏纳谏全文
《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西汉·司马迁,记载邹忌拜相及齐威王改革始末
《史记·滑稽列传》,西汉·司马迁,记载淳于髡生平事迹及与邹忌会面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