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寒风凛冽,南京一处民宅,荒草丛生,好心的邻居,凑了几块钱,买来张草席,将一个咳血而亡的四十多岁妇人,草草裹尸下葬,现场没有碑,更没有字,不知道是谁躺在里面,坟边只插了根木头桩子,她就是高君曼。
高君曼,本名高阵秋,安徽安庆望族千金,父亲曾任清朝正四品知府。
她是大家闺秀,从小读书识字,没缠足,满脑子都是维新思想。
高家有个大姐叫高晓岚。大姐夫,是大名鼎鼎的陈独秀。
陈独秀长年在江浙折腾革命,高晓岚守旧,两人话不投机。
高君曼却考入北京女子师范,读新青年,剪短发,穿洋装。
每次陈独秀回乡她总去请教。姐夫谈时局,小姨子听得两眼放光。
高君曼骨子里透着极强叛逆,她崇拜这个满口造反的男人。
1910年,两人捅了破天荒的娄子,他们偷偷私奔了。
高家勃然大怒,立刻宣布开除高君曼族籍。
陈家也觉得没脸见人,把陈独秀骂了个狗血淋头。
高君曼根本不在乎,她提着旧皮箱,跟着陈去了上海。
“只要跟你一块,吃糠咽菜也行。”高君曼看着他,眼神坚决。
但现实不讲情面。陈独秀办《新青年》,四处躲避搜捕。
高君曼成了全职革命家属,替他掩护、送稿,甚至挡警察。
巡捕房破门而入,她面不改色,把机密文件死死压在身下。
警察翻箱倒柜没找到证据。她出了一身冷汗,却一声没吭。
陈独秀先后五次入狱,高君曼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捞人。
日子过得如履薄冰。长期的惊恐和劳累,彻底毁了她的身体。
她染上了当时要命的肺结核,咳出的鲜血经常染红手帕。
陈独秀脾气暴躁,他在外指点江山,回家照样脾气火爆。
高君曼也是富家小姐出身,骨子里的傲气一分没少。
柴米油盐交织着贫病交加,两人生活中的摩擦成倍放大。
“你管得了天下,管不了这个家!”高君曼重重摔碎了药碗。
陈独秀猛拍桌子,“革命党人,哪有闲心管家务!”
吵架成了家常便饭,感情在无休止的提心吊胆中慢慢磨没了。
到了1925年矛盾彻底引爆,陈独秀身边有了年轻的女青年。
高君曼没哭也没闹。她受不了这种委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带着一双儿女直接搬出陈家,只身去了南京。
走的时候她没要一分钱,斩钉截铁,两人正式分居。
南京的日子穷困潦倒,陈独秀自顾不暇,给不了生活费。
高君曼只能靠卖点字画糊口,还要供养两个孩子上学读书。
结核病越来越重,没钱买药,她只能躺在破床上硬挺。
街坊邻居看她可怜,偶尔接济点剩饭剩菜保命。
儿子去求亲戚帮忙,亲戚怕受牵连,直接闭门不见。
时间推移到1931年,陈独秀已被开除党籍,自身难保。
高君曼躺在南京的民宅里,连咳几声,满床都是鲜血。
她盯着漏风的屋顶,没留下一句遗言,咽了最后一口气。
曾经的名门千金、新文化健将伴侣,最后落得个草席裹尸。
坟边那根木头桩子很快烂在土里,现场没有碑,更没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