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凭什么挣这么多"成为一种集体情绪,对富豪收税成了最强呼声】网红白冰偷税911万这条新闻,中国网友的第一反应是"网红太能挣了",财富分配焦虑已经溢出屏幕。尤其是那个财富增加数字本身——132万一条一两分钟的探店视频,公众不禁要问,凭什么?
如果说中国网友对白冰的愤怒还带着某种围观性质,美国的财富焦虑已经演变成直接的政治行动。
纽约市“穷人市长”马姆达尼拍对冲基金经理格里芬的顶层公寓视频发到网上,没有任何解说,没有任何煽动性语言。曼哈顿上空的豪宅,与街道上负担不起房租的人之间的垂直距离,鲜明对比,也精准命中了数百万人心里那个"凭什么"。
这种情绪在美国有具体的数字支撑。Covid疫情之后,美国前1%人群的财富占比超过了30%,而底层50%的人合计只拥有全国财富的2%左右。更刺激神经的是时间线:2020年到2023年,美国亿万富翁的财富总量增加了约70%,同期普通工薪阶层的实际购买力在通胀面前几乎原地踏步。
美国历史上不乏贫富差距扩大的时期。镀金时代的洛克菲勒、卡内基,同样是令人咋舌的财富集中。但那个时代有一套缓解机制:工厂需要工人,财富集中的同时至少还在创造就业,让普通人能接受"他赚多,但我也有饭吃"的逻辑。
如今社会创富逻辑不一样了。英伟达市值突破三万亿,但它只有两万多名员工。社交媒体平台,用极少的人头撬动了数亿人的注意力经济。平台不需要雇佣内容生产者,算法替代了编辑,服务器替代了发行网络。财富的创造与就业的创造彻底脱钩。
这才是焦虑的真正根源。过去人们不满,至少还能通过"找到一份好工作"来自救。现在连这条路都在收窄——不是因为人们不努力,而是因为技术让"努力"这件事的回报曲线变形了:头部的人回报呈指数级放大,其余人的回报趋于平坦甚至下降。
在美国,马姆达尼用民主社会主义的语言赢得了纽约市长选举,在一个以金融精英为名片的城市,靠的正是这股"凭什么"的情绪。在美国加州,"2026年亿万富翁税法案"已征集逾150万个签名,拟对加州所有亿万富翁一次性征收其全部净资产5%的税款,所得用于资助公共教育、食品援助及防止医院关闭,以弥补特朗普政府削减联邦福利项目所造成的缺口。
无论是中国网友对白冰的评论,还是美国选民对亿万富翁税的支持,本质上都是在回应同一个时代症结:技术革命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却没有创造前所未有的普遍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