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懂这份无奈？4月26日，江苏一70岁老人为谋生不但办假证减龄8岁，还特意染黑白发遮掩沧桑，只求能多赚点钱帮背房贷的儿女减轻压力。然而，这番“变装”在民警面前还是穿了帮。一个想靠力气吃饭的老人，却被逼到了法律边缘。
 
那天中午，派出所服务大厅里人不算多，一个老人慢慢走进来，步子不快，走两步还会稍微停一下，好像在调整呼吸。
 
他穿得很整齐，衣服是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旧外套，鞋子也擦过。头发乌黑，但颜色看着有点发假，仔细看能发现发根那一圈还是白的。

他进门后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找窗口，最后走到办证那一排，排队等着。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一张身份证从口袋里拿出来，窗口的民警接过证件，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感觉就有点不对。
 
那张证件看起来很新，但细节有点粗糙，字体不够清晰，边角也不够规整，防伪的那层光泽几乎看不出来，民警抬头看了看老人，又低头看证件，上面写的是62岁。
 
他再打量了一下站在面前的人。老人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很深，手背的皮肤也松了，动作明显比六十出头的人要慢不少。
 
民警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语气平常地让他稍等，说要做一下系统核验，老人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还一直捏着衣角。
 
系统一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信息显示，这个人姓陈，今年70岁。也就是说，手里这张身份证把年龄改小了八岁。
 
民警走过去，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老人听完之后没有辩解，头一下子低了下去，眼眶慢慢红了。
 
他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说自己以前一直在外面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搬东西、扫地、做保洁，只要有钱挣，他都不挑。
 
后来老伴去世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儿女都有自己的家庭，房贷、孩子的开销压着，日子也不轻松。他不想给他们添负担，就想着自己再出去干几年，挣点生活费，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身体其实还可以，走路慢一点，但干活不觉得吃力，他说自己每天早上都起来得很早，也不闲着，总觉得还能做点事。
 
可真去找工作的时候，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去了附近的工地、物业、还有劳务市场，一家一家问，刚开始对方还会听他说两句，等他说到年龄，对方就摇头了。
 
“超过六十就不收了”，这是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不甘心，又去别的地方问，有的地方连面都没见，就在门口贴着招工条件，上面写着年龄限制，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半个月，他几乎把周边能问的地方都问遍了。
 
有一次在劳务市场，他碰到一个熟人，对方看他一直找不到活，就小声跟他说了句：“你这个年纪不好进，要是证上年龄小点，可能还有机会。”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后来他在街边看到一些小广告，上面写着可以“办理证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找过去问了，对方说可以帮他把年龄改小，只要给钱就行。
 
300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他从口袋里一张一张拿出来，手都有点抖，钱交出去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不踏实，但又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证件拿到手之后，他回去看了好几遍，上面写着62岁，他对着镜子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他意识到，头发太白了，看起来跟证上的年龄对不上。
 
他又去了一家小理发店，让人帮他把头发染黑，理发师给他上色的时候，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
 
染完头发，他又照了照镜子，觉得看起来年轻了一点，心里多少有点底了。
 
他打听到，如果能开一份务工证明，很多单位就不会再细查身份，他就想着去派出所办一下，觉得只要手续齐了，应该就能顺利找工作了。
 
那天他特意把衣服整理好，证件也放在最外面的口袋里，走了很久才到派出所。
 
他本来以为，这一步过去了，事情就会慢慢顺起来，没想到刚到窗口，就被看出了问题。
 
事情说开之后，民警把他带到一旁详细了解情况。他把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没有隐瞒。说到最后，他低着头，说自己知道这样不对，但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民警也把法律规定跟他说清楚，告诉他伪造身份证件是违法行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这样做。
 
最后按照规定，对他进行了处理，也对他进行了劝导，让他以后不要再走这种路。
 
事情结束后，他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亮着。人来人往，车子从路边开过去，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看了看路，然后慢慢往前走。
 
风吹过来，他的头发有点乱，染过的黑色在光下显得有点不均匀，发根的白色已经露出来了。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往前挪，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一份愿意让他干的活。路很长，他走在边上，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