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老爷子，端着酒杯，突然对着电视新闻冒出一句：“八九十年代就生一个的，咱这种拿着独生子女证的，就该一人给一套房！”
就这一句话。
饭桌上正夹着一块红烧肉的二舅，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肉上的油顺着筷子滴到他那件新衬衫上，他也没动。
旁边刚想给表弟夹菜的三婶，胳膊也僵住了。
一屋子人，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一下就静了，只剩下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谁都知道，二舅家，是两个儿子。
老爷子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地抿了口酒，拿筷子头指了指电视：“没我们这代人当年的觉悟，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二舅缓缓地，把那块肉放回盘子里，筷子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
“哥，你这意思，是我们当年拖国家后腿了呗？”
“我没说你，”老爷子眼皮都不抬，“我说的是政策。有贡献，就该有回报。”
“那我的贡献呢？”二舅的声音也冷下来了，“我那两个小子，一个当兵保家卫国，一个进厂拧螺丝，贡献得少？”
一顿好好的家宴，没人再动筷子了。桌上的鸡汤还冒着热气，但那股热气好像飘不到人跟前。
你看，有时候一张证，到底是一份荣誉，还是一堵悄无声息立在亲人之间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