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对高俅好,高俅记了一辈子。后来苏轼落魄了,一再遭贬,高俅却发达了,他没有忘恩负义,不顾自己,一直照看着苏家子弟。世人皆因《水浒传》,将高俅视作祸乱朝纲的奸佞小人,落下千古骂名。抛开固有偏见与负面评价,客观来看,他一生之中,也曾做过行事坦荡、有骨气、极具大丈夫气魄的事。
苏轼这辈子提拔过的人多了去了,可偏偏有个名字,让他在最落魄的时候,还被人悄悄记着。
这个人叫高俅。
南宋有个学者叫王明清,写了本《挥麈后录》,里头有句话挺有意思:“潞国公恩幸无比,然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问恤甚勤。”
翻译成人话就是:高俅发达之后,没忘老东家的情分。苏家子弟只要有人来京城,吃穿住行他全包了。
问题来了——这时候的高俅是什么身份?
太尉。掌管全国禁军的太尉。宋徽宗身边的红人。
海南儋州,罪臣,户口本都差点没了的那种。
这俩搁一块儿看,你说怪不怪?
咱先把时间倒回去,看看这俩人是怎么搭上线的。
高俅最初就是个穷小子,穷到啥份儿上?史书没细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家祖上跟“当官的”这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这人有个本事,字写得还行。那时候字写得好就跟现在会编程似的,至少能混口饭吃。
苏轼那时候正当红,在京城当翰林学士呢,手底下缺人手。有人就把高俅推荐过去了。
苏轼什么人?千古第一全才啊。可他偏偏没有架子,跟下属相处温和得很,从不苛责。
高俅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办事越来越稳当,越来越守规矩。时间一长,苏轼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值得培养。
问题出在苏轼自己的仕途上了。
元祐执政时期,苏轼归属旧党阵营,在朝政理念与施政主张上,和王安石主导的新党变法派系立场相悖,双方政见分歧显著,彼此理念对立。后来宋哲宗即位,新党翻身,蔡京那帮人开始清算旧党成员。
苏轼直接被划进“元祐奸党”黑名单,三天两头挨整。
宋哲宗驾崩后,宋徽宗登基,奸臣蔡京愈发专权跋扈。朝堂党争加剧,苏轼接连遭构陷打压,被贬路途愈发偏远,自惠州再度远徙,最终被流放至荒凉偏远的海南儋州。
海南啊诸位,那会儿可不是什么度假圣地,是流放犯人的地方。
苏轼这次出京,身边不能带太多人。
他想了想高俅,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小伙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办事勤快,人也本分。要是自己带他去海南,那他的前途基本上就交代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苏轼咬咬牙,做了个决定——帮高俅另谋出路。
他先行撰写一封举荐文书,专程拜谒彼时身居宰辅之位的曾布,希望获得对方的援引与帮扶。曾布什么人?旧党大佬啊,按理说应该给苏轼面子。
结果人家婉拒了。
苏轼没泄气,转头找自己的铁哥们儿——驸马王诜。
王诜这人豪爽,而且跟皇室沾亲,直接把高俅收下了。
这一步,彻底改写了高俅的命运。
你可能要问了:一个驸马府的小吏,怎么就爬到太尉的位置上了?
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真没法说。
高俅为端王赵佶送东西时,恰逢其踢球,一时技痒展露精湛蹴鞠技艺,深得赵佶赏识,被其留在身边。不久宋哲宗驾崩无子嗣,赵佶继位为宋徽宗。
得皇帝提携的高俅一路高升,官至太尉、执掌大宋禁军,实现人生逆袭。与此同时,苏轼遭蔡京等人打压,被贬受牵连、处境困顿,无人敢相助,唯有高俅挺身相护。
以当时的处境来看,主动疏远、远离苏轼,与其撇清关联,才是他当下最稳妥、最理智的选择。毕竟新党掌权,苏轼是黑名单上的人,帮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高俅偏偏不。
苏家子弟来京城,他安排住处。日常开销,他掏腰包。有人欺负苏家人,他动用关系去调和。
这种“暗中帮扶”持续了多久?
几十年。贯穿了他掌权的大半辈子。
世人多受《水浒传》影响,将高俅视作彻头彻尾的奸臣反派,可真实历史中的高俅绝非脸谱化的恶人,人性复杂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史记载,高俅治军松弛、贪图私利,对靖康之耻负有一定责任,存在明显的为官污点。但他区别于蔡京、童贯等祸国殃民的奸臣,与其政见不合、互不为伍,最终在朝堂纷争中得以善终。此外,他颇具识人眼光,举荐的刘锜,日后成为与岳飞齐名的抗金名将,足见其并非庸碌无能之辈。
高俅呢?当年苏轼赏识并提携他,从未图谋回报。苏轼晚年仕途坎坷,家道日渐贫寒。彼时高俅早已位高权重,史载其从未念及旧情施以援手,更无接济苏家、报答过往恩情之举。在封建官场人走茶凉、落井下石的常态下,这份纯粹的情义尤为难得。
文学创作需要反派与冲突,因此刻意丑化了高俅,却不能等同于真实历史。世间从无绝对的好坏善恶,高俅虽有劣迹,却坚守本心、懂得报恩。人性的微光,即便藏在世人定义的 “奸臣” 身上,也依旧耀眼。
参考信息:王明清.(约1194).挥麈后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