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李立群从台湾回到大陆,找到了同父异母的大哥,见到大哥家一贫如洗,他拿出三笔钱说:“哥,这钱我已经帮你想好花哪儿了,别拒绝”。
李建宇没有立刻伸手接。屋里很安静,只有灶台上水壶在冒气。李立群把钱往桌上一放,语气不重,但说得清楚。李建宇低头看着那几叠钱,手指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那一刻,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十年的时间,还有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
这次见面,并不是偶然。时间往前推,1949年前后,大量人员从大陆迁往台湾。李立群的父亲李西毅就是在那个阶段离开家乡的。根据当时的历史情况,许多随迁人员在大陆已有家庭,离开后通信困难,很多关系就此中断。李建宇留在原籍生活,而李立群在台湾出生并成长,这种分离在当时并不罕见。
几十年里,两地几乎没有正常往来。直到1987年11月2日,台湾方面开放大陆探亲,大量在台人员开始申请返乡。据公开统计,1988年前后,探亲人数迅速增加,形成持续多年的寻亲潮。李立群决定在1990年成行,与这一政策直接相关。
回到屋里,李建宇端上饭菜,一碗面,两样简单菜。李立群坐下时心里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表现出来。李建宇说话不多,只是问了一些父亲的情况。李立群把父亲去世的消息说出来,李建宇沉默了很久。
李立群在台湾的经历与这里完全不同。李立群出生于1952年,在新竹长大。1970年代进入演艺圈,从话剧起步,在“表演工作坊”等团体中逐渐积累经验。到了1980年代,李立群已经在台湾戏剧界有一定知名度,收入稳定。这一点,使李立群具备了帮助家庭的能力。
饭后,李立群提出那三笔钱的安排。第一笔用来还债。李建宇家里因为供孩子读书积累了债务,这在当时农村较为常见。1978年以后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收入有所提高,但很多家庭仍然承担教育等开支压力。第二笔用来盖房。原有土坯房在不少地区仍然存在,尤其在中西部农村。第三笔则是留作生计,用于在镇上开展小规模经营,这种思路在改革开放初期逐渐被接受。
李建宇听完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说了一句:“这事,我再想想。”李立群没有催。李立群心里清楚,这种接受并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李立群去了镇上。李立群先找到了当地供销点,又打听了几家个体经营的小厂情况。1980年代后期,个体经济逐渐放开,乡镇企业开始发展,这类小厂在很多地方出现。李立群希望找到一个适合李建宇参与的项目,而不是单纯给钱。
回村后,李立群没有再提钱的事,而是和李建宇一起去地里转了一圈。李建宇讲了这些年的收成,说到收成好时也能过得去,说到欠账时就停了。李立群听着,没有插话。那种沉默比任何解释都真实。
到了晚上,李立群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写着简单的计划。李立群说:“钱不是关键,关键是以后怎么过。”李立群说话不急,但意思明确。李建宇这一次没有回避,坐下来仔细看。
那段时间,全国很多地方都在发生变化。改革开放之后,农村逐渐出现新的机会,但信息不对称,很多人不敢尝试。李立群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另一种经验。
屋外风很大,门板响了一下。李建宇站起身去关门,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李建宇没有再推辞,只是把钱收好,说了一句:“这事,我记着。”
有人后来问李立群,这样做是不是值得。李立群没有多解释,只引用了一句话:“人世间最深的牵连,不是利益,是血缘。”这句话简单,但说得直接。
事情没有在那一刻结束。钱怎么用,日子怎么过,还要一步一步来。李立群没有停留太久,还要回台湾,但那次见面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改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提前说清楚,但方向已经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