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零军费，借了七千尼泊尔兵加一千两百吐蕃骑兵，灭了一个国，活捉了一个国王，押回长安献俘——这就是王玄策，史上最猛的外交官。但这哥们凯旋的时候，顺手带回了一个印度方士，自称掌握长生不老的秘方。李世民一听，眼睛亮了。没人知道，这个决定，会要了他的命。

时间拨回贞观年间。

李世民这辈子打过的仗，赢的比输的多太多了。灭东突厥，平薛延陀，收西域，万邦来朝，四夷臣服，"天可汗"这个称号不是封的，是打出来的。

但到了贞观中期，一件事开始悄悄撕裂这个男人的内心——他的老伙计们，一个接一个走了。房玄龄走了，魏征走了，尉迟恭老得提刀都费劲。李世民自己也开始失眠，头疼，背上长疮，身体一年比一年差。

最要命的是，他心里有一道坎迈不过去：玄武门那年，他亲手杀了两个兄弟。这事儿白天不想，夜里总来。据说他后来夜夜噩梦，梦见李建成和李元吉披头散发扑过来。大将尉迟恭和秦琼轮流守门——这就是"门神"传说的来源。

一个开创贞观之治的皇帝，却开始害怕死亡，开始迷信长生。

这个心结，埋下了后来的祸。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王玄策押着俘虏回到长安，随行还有一个印度僧人，名叫那罗迩娑婆寐。

这人会说话。他告诉李世民：我已经两百岁了，掌握一套秘方，炼出的丹药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

换别人，可能一笑置之。但李世民信了。

你不能怪他，那个年代炼丹风气本来就盛，加上他身体确实越来越差，迫切想找到出路。他当即下令，拨出专项经费，给这个印度方士配备最好的炉子、最全的药材，全力支持炼丹。

两年，整整两年。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丹药炼成，李世民开始服用。

然后，他的身体急转直下。

史书上的记录很含糊，只说皇帝"服食丹药，渐觉不适"。具体什么反应，太医怎么说的，服药多久开始恶化——这些全都语焉不详，像是被人刻意模糊掉了。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李世民驾崩，年仅五十二岁。

五十二岁。对于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战士来说，这个年纪死得太早了。他的父亲李渊活到七十，他的儿子高宗李治活到五十六，他的孙子武则天活到八十一。

而他，五十二。

朝廷给出的官方死因模糊到近乎可笑——"圣体不豫"，就这四个字，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皇帝身体不太好，然后就走了。

一代明君，死因四个字打发。不是不想写，是没脸写。

李世民死后，那个印度方士那罗迩娑婆寐被新皇帝李治驱逐出境，灰溜溜地回了天竺。

没有追责，没有审判，就是赶走了事。原因也不难猜——追究下去，等于公开承认先帝死于吃丹药，这对刚刚登基的新皇帝来说，是一道根本无法收拾的烂账。

事实上，唐朝皇帝吃丹药中毒，李世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唐宪宗、唐穆宗、唐武宗、唐宣宗，一个接一个。讽刺的是，这些皇帝炼丹，有相当一部分用的是西域、天竺传来的配方——和李世民走的，是同一条路。

回头看这段历史，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李世民打了一辈子仗，赢了无数强敌，却在暮年输给了自己的恐惧。那个在玄武门果断动手的男人，那个让突厥可汗跪地称臣的男人，最后拦不住的，是时间，是死亡，是那颗迈不过去的心魔。

英雄迟暮，最怕的不是刀剑，是那句"我会不会就这样死掉"。李世民赢得了天下，却输给了这个问题。一代雄主，最终不是倒在沙场，而是倒在了一炉他亲手点燃的火里。

【主要信源】
《旧唐书·太宗本纪》，后晋·刘昫等撰，945年
《新唐书·太宗纪》，宋·欧阳修、宋祁等撰，1060年
《资治通鉴·唐纪十四》，宋·司马光撰，1084年